南方网讯
漫画世界,七色梦想任飞行,沉重的政治、经济、历史题目瘦身成轻松小品,艰涩的人生也能稀释为会心一笑。红遍海峡两岸的台湾漫画家朱德庸执笔20年,就是以诙谐幽默,反击荒谬的人生,助己助人,走出一个个困局。
朱氏幽默登陆香港
自从1985年发表《双响炮》,朱德庸的漫画是昂贵的洛阳纸,在台湾高居畅销书榜。在内地,新书刚出即被抢购一空。香港读者在互联网上,也传读他的作品多年。《什么事都在发生》今年4月在台湾和内地同步出版后,一如前作《双响炮》和《涩女郎》等,被中央电视台看中,准备拍成电视剧。此外,有手机生产商拟定将故事转为手机动画,而日本、韩国也正谈出版。〝朱氏幽默〞席卷亚洲,怎少了香港?漫画家期望关于上班族的新书,半年后两岸三地同时出版。
朱德庸在新作《什么事都在发生》中有这一则:〝15岁的时候,我认为爱情是一次亲吻。25岁的时候,我认为爱情是一段缠绵。30岁的时候,我认为爱情是一场婚礼。35岁的时候,我认为爱情是一个孩子。〞拖着幼子,女人呆呆地目送男人携新欢离去,有所感悟:〝现在,我认为爱情只是男人和女人下一段爱情的一个借口。〞
都市男女的婚姻,是打从1985年《双响炮》系列开始,朱德庸的漫画历久不衰的主题。未婚的,走不出〝男好色,女爱钱〞的卷标;婚后,女人是善妒而贪慕虚荣的悍妻,男人是好吃懒做的〝弱〞夫。虽然,这未免把男性、女性平面化、单一化,甚至被女权分子批评为抹黑女性,但那却又恰恰是都市男女的典型,一针戳穿两性关系的假象。
婚姻:一场空难
〝我觉得男人跟女人是敌人,就像不同的动物放在一个笼子里咬来咬去,决定自己的位置。〞漫画家因前一阵的书展应邀来港演讲,得以亲自翻开小图背后的原相:他总爱〝偷窥〞街坊邻里的爱情、婚姻关系,发现不少爱侣在〝演戏〞。〝结婚久了,戏有一天演完了,就会问:当初跟我结婚的人哪里去了?〞朱德庸不讳言自己是〝乌鸦嘴〞,要揭开一床锦被下的脏乱,删除爱情幻想。
朱德庸眼中,婚姻就像一场空难。空难后,大部分人都死了,只有几个幸存者,而他,就是其中一个,太太既照料起居,也是他的经理人,分担工作。婚姻幸福不知是否跟他层出不穷的妙喻有关!他一脸满足地说:〝每个人一生都有一次豪赌,而婚姻就是最大的赌注。我第一次碰见太太,只看见她的背面,就已认定了她。我算是赢了!〞朱德庸在讨论婚姻观前,早已严正声明:〝漫画故事与我的婚姻是两回事。〞
人生:多重困境
以前画四格,朱德庸都是旁观者,论尽他人情事。不定格的新书中,却多了个人的生命体会,例如面对死亡,主角爬上高楼自杀。〝我看见年轻人死亡,朋友死亡,身边很多人都碰到困境,我再看我自己……很强烈的冲击,所以我有话想说。〞
今天有妻子、有儿子、有银子的朱德庸,并非一帆风顺。童年时,因为学习障碍,常被老师责骂,被同学排挤。〝困境不能把我完全困住,我喜欢画漫画,漫画就成了苦闷的出口。〞当上漫画家后,虽然名利双收,但困境还是偷袭他。当时,朱德庸不停地画画,〝我就像海棉一样,不知不觉间(将工作压力)吸得满满。反而太太发现我不对劲,我不再笑了,她于是强迫我停下来。〞1999年,他39岁,人生算走了一半,他暂停出书,舒缓险些令他没顶的压力。
〝我当人生是四格漫画。我觉得,第一格像很多人看漫画,不晓得看什么。第二格,是过程。第三格是转折,等于我前几年重新思考我的路。我甚至想过不再画漫画了。后来,还是觉得最喜欢的是漫画。第四格是恍然大悟。〞
漫画路上进进退退,朱德庸发现,人生不用弄得那么沉重,他就用荒谬的方式——漫画讽刺,去化解厄困。
解药:漫画的幽默
虽然,44岁的朱德庸迈向人生第四格,漫画仍然贯彻灰调,总是画人丑陋的一面,因为他认为,漫画的效能在于讽刺。〝人有贪婪欲望,还有婚后丈夫、太太之间许多争斗,都是共通的人性。〞乏味的生活琐事,被他配上几句简短俏皮话,张力十足;生活困境,给他一两行隽语荡开,叫人哭笑不得。〝人生会碰到很多很多的困境、灰色,所以更应该用丰富的颜色去表达,去讽刺。〞终于,他在新作涂上亮丽的色彩,一改过去17本黑白素绘的习惯,幽了灰色人生一默。
〝你要做一个悲哀的奴隶,还是一个快乐的奴隶?虽然,都是背后有人鞭打你。你就当是美人打你,一千万美金打你好了。〞面对逆境,朱德庸如是说。是幽默还是阿Q?
〝阿Q是给人打了一巴掌,他还会给人打另一面;幽默是你同时思考:人家为什么打你,下一次要避开。〞
朱德庸表示,自己时而上帝,时而魔鬼,时而罪人,生活难免遇上困难,情绪有起伏。〝现代人面对的压力,是上一代人的几倍,有心理病,有癌症。幽默,是惟一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