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案中勇敢带领全班学生渡过难关的中国助教口述生死时刻

　　美国弗吉尼亚工学院的中国助教程海燕，因为在校园血案中的英勇表现一夜成名。枪案发生后，关于她的消息在海外论坛上到处传播，称其勇敢地挽救了全班同学的生命，成为了弗吉尼亚工学院里的英雄。几经辗转，昨天中午，记者终于通过越洋电话专访到程海燕本人，请她为我们描述那个染着血色的上午，回忆她与杀人枪手面对面时的生死时刻。

　　程海燕档案

　　内蒙古人，36岁。1994年毕业于内蒙古大学，此后在呼和浩特和北京等地工作。1998年赴美攻读密歇根理工大学硕士，2000年前往加拿大攻读计算机专业博士学位，2004年学成返美。现为弗吉尼亚工学院计算机科学系助教。

　　2007年4月16日，我想把那页日历撕掉，那一天对于我来说除了痛苦就是紧张。痛苦是后来的，紧张，一直的紧张，现在想起来还是。

　　看英雄教授最后一眼

　　这是布莱克斯堡一个寒风凛冽的上午，事后我想上天是不是有什么感知。上午9点05分到9点55，我在诺里斯教学楼205教室有一堂课，是教计算机科学和数学班高年级学生的“CS　4414－科学运算问题”。

　　经过204教室时，我刚好往屋里看了眼，当时我看到了一位慈祥的白头发的老教授正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教材，20来个学生正坐在底下。对，他就是以色列的利维乌。利布雷斯库教授，舍身堵枪眼的那个，那是我看到他本人的最后一眼，现在他只能在电视上对我们笑了。

　　上午9点，我走进教室，一切如常，一共10名学生都到齐了。

　　与枪手面对面1秒钟

　　9点45分，突然，几记响亮的“砰、砰”声从教室外传来，我的反应是什么东西被损坏了，因为其间没有听到别的声响，包括喊叫。停了大概5到10秒，我打算开始讲另外一个话题——稳定性分析。

　　突然，那声音又打断了我！8下！我听得清清楚楚，“砰、砰……”。坐在第一排的美国女生特雷莎——那个坐在靠近门口的女生站了起来，我跟着她一起走出门外察看，声音是从对面的208教室传来的。

　　208教室的门关着，我盯着看了2秒。门突然开了。我看到的是一把手枪，黑亮亮的。一个家伙拿着它走了出来，我和学生赶紧转身，虽然只面对着他1秒钟，但我看清楚了他黑色的衣服，一张亚裔的脸孔，方方的。

　　三名男生抬桌子堵门

　　我和特雷莎跑着回来，还没关上门一颗子弹就从我们的耳朵边擦过，我的耳朵因为这声巨大的枪响而嗡嗡作响。我们大声地喊着：“趴下！趴下！快点趴下！”几乎同时，我听到走廊里一片枪响。后来别人告诉我，走廊里还有学生在跑，是他们分散了枪手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一分钟。

　　这时候，一个印度学生建议用东西把门堵死，我赶紧叫人抬起桌子。3个美国男生派了大用场，讲台旁边的大桌子被移去堵住了门。我们还想在桌子上压上些东西，但他已经来了。那家伙开始使劲推门，男生们很用力地顶着桌子、僵持着。接着，他又开始对着门扫射。我记得有4颗子弹从门里穿过，木屑和金属碎片到处都是。两颗子弹穿过门板击中讲台，而那个时候，我正和一个女生蹲在讲台后面，另外几个女生躲在教室后面。3个男生就躺在门口的地上，手死死地抓住大桌子的脚。2名躲在教室后面的桌子下的学生开始用她们的手机打911，小声地把情况告诉警察。她们告诉警方有11人在205教室，枪手仍在外面开枪。我们不敢喊叫，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我的心里只是反复念叨：快点走！快点走！

　　他始终没能进门，开始对着其他的地方乱射一通，枪继续响着，“砰、砰……”，突然，枪停了。我们听到了咔嚓咔嚓的换弹夹的声音，毛骨悚然。幸运的是，枪声越来越远了，往207教室那边去了。

　　弹匣、弹壳、有人、有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警车的警笛声传来。有学生问，是否可以从窗户跳出去，这是2楼而已。但我认为留在这里更好。终于，我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我们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熟悉的喊叫：“举起手来，让我能看到你的手……”

　　10点15分，警察叫我们排好队，丢下个人物品，跟在他后面跑步离开。我拿起自己的大衣和钥匙，跟着出去。警察大声告诉我们：“你们安全了，你们脱险了。”我看见，教室外面的地板上散落着很多子弹匣和弹壳，有人（倒在地上）还有血。我尽量不踩到血上面，快步离开，我甚至没来得及看其他教室。跑在我后面的特雷莎和几个女生开始哭泣，我回头拉着她的手，一起跑出诺里斯教学楼，进入伦道夫楼。

　　今天早上（当地时间），我收到了我的导师的邮件，他把这个邮件分发给他认识的所有人，他在邮件里把我描述成英雄。但我想我不是英雄，他们（机智勇敢的学生们）才是！

（编辑：木头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