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坚信陈凯歌拍出《无极》必然有他的想法,一个导演不可能折堕到此等地步,或者他只是受了陈红太多的耳边风,但是“鲜花盔甲”也算熠熠发光。同样的道理,张艺谋这次选择回归,不管是不是迫于压力,还是要证明自己,重拾本行拍文艺片都让我们会有一种渴望重新看到“四院点灯”的期盼。
但是,张艺谋显然还保持着《英雄》和《十面埋伏》的惯性,那就是大脑简单,被简单冲昏了头脑。简单可以产生简约美,简单可以给演员足够的空间肆意发挥,但是这些在《千里走单骑》中,都没有实现。尽管这是张艺谋擅长的模式,尽管有金牌编剧邹静之拔刀相助,电影的叙事还是有些勉强、牵强和逞强。
一个日本父亲,一个垂危的儿子,一个中国的唱戏人,一个私生子。两对父子因为“千里走单骑”这出中国云南的傩戏而被交杂到了一起。高仓健虽然垂垂七十,也尚能饭,但终究撑不起整部戏的骨架,更多地用沉默和背影交待着张艺谋对他的信任和崇拜,用简短的日语扛着貌似宏大的人性伦理主题。当简单情节和宏大结构狭路相逢,尤其是背负文艺片的盛名,水乳不交融的恶果就是对整部戏的出发点产生根本的质疑和颠覆。
记得以前学编剧的时候,老师说每天报纸的社会新闻、生活中的街谈巷闻,每一条都是一个绝对高明的素材。据说《千里走单骑》也是根据当地某真人真事脱壳而来,但很多情节都有欠必要的交待,高仓健通过到中国来寻找拍录一段他儿子钟爱的面具戏,从而实现了父亲对儿子伦理情怀的自我救赎,同时,在此过程中通过狱中父亲和石头村儿子的情节设置完成了又一对父子情怀的人性阐释。缺乏交待的叙事使得“父子”相见相别及监狱中集体流泪等桥段烘不出该有的高潮和张力。
整部电影笔触相当平和,云南丽江的风情也暖暖地流于片中,对于群众演员,从《一个都不能少》的魏敏芝到如今《千里走单骑》的邱林,原汁原味,相当出彩。石头村的长街围宴、阳阳的送别、儿子的遗书等等也都有煽情之笔。其实说到底,李加民表演的关云长救主《千里走单骑》,高仓健不远万里从日本到中国“千里走单骑”,形式上都另有一个指代,就是高仓健和阳阳两人迷失于山谷石林之中,那是一段非常必要的“迷茫期”,就像如今张艺谋在中国电影界的“千里走单骑”,迷失是绝对正常和正确的选择,关键是手上有没有航海哨和照相机,能不能转个身从容走出来。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