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黑社会,我们都还记得“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这样的金句,它让我们想起手起刀落的舔血街头,但到了《黑社会2 以和为贵》,杜琪峰不再让我们只是观赏江湖的快意恩仇,他直接给我们的心灵投上了“阴影”。“不是不让你们生存,而是要适可而止”,“以和为贵”,“谢谢合作”,套用某报业集团经典的广告词,深度决定影响力,这些话比起片中阿武(郑浩南)用铁锤砸人、Jimmy仔(古天乐)绞人肉喂狗还要震慑和致命,那种沉郁和无奈强迫性地入侵,直接感染了电影外原本无关的我们。
香港的地铁里挂满了海报。演员们各自如雕像般伫立,压迫感一触即发。《以和为贵》开头有一幕典型场景,阿乐及和联胜五虎济济一堂,一幅静止的戏剧性画面搏动着活力,暗流汹涌。阿乐(任达华)难逃和大D(梁家辉)同样的命运,那支龙头棍最后放进了邓伯的棺材,阿乐儿子狂奔出逃,潘月彤怀上了孩子……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切都在控制之外,不谈政治,只谈风月。这就是生活,残酷而现实。不如简简单单,做一个阿武或者飞机仔。
郑浩南和张家辉是《以和为贵》中较为讨好的两个角色了。郑浩南扮演一位职业杀手阿武,执行关塔那摩式酷刑,他时刻算计着报酬的多少。他不愿出卖付给他支票的人,而在这样一部每一个人都至少出卖其它人两次的影片中,他的生活原则和追求简单而直白得可爱:“顶你个肺,成世都会发恶梦,加钱!”张家辉继续扮演不惜被边缘化仍努力做回自己的飞机仔,影片最后,Jimmy在车上看着飞机在街边被昔日仇家追着砍杀时,Jimmy给他名片,对他说:有事找我。而他下车后将名片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那种凄然、义气和舍得,成就了这根全片最具昔日黑帮片英雄气质的标杆。
古天乐扮演的Jimmy仔,那注定是一个悲剧,性格决定的悲剧。古天乐这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这部《以和为贵》里,呈现了完整而饱满的性格曲线。环境塑造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他是一个如此适合生存的人,一个商人,他学的是经济,他做每件事情都权衡利弊,选择自己最大利益的那条路来走,这已经成为了他性格中的一个习惯,所以他的转变、他的冷漠、他的成功都顺理成章。或许是他太过残忍,或许是他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也或许是他总是刻意地压抑自己的感受,以期望得到他预计中的生活。Jimmy最大的悲哀不是机关算尽之后却成为了他人的棋子,而是他以为他可以为理想中的生活所付出的代价。当上话事人了,放弃了自己,得到的还是当初的那份理想吗?相信这是很多人的自画像,那样的无奈和悲伤,就像jimmy听见老婆说怀上的时候,远处那青葱一片,无语凝噎。
很多朋友都说起林雪这个大绿叶的浪费问题,我倒宁愿相信,他那突兀的电话和突兀的台词“解开所有的烦恼, 成就心中莲花开放”,或许都是杜琪峰的“蓄谋”。那是他的心里话,在悲伤中期待,在绝望中幻想,用电影压抑而又明确地流淌着骨子里强烈的宿命感和本土情结。这一次杜琪峰甚至直接选择了放弃内地市场,他不愿意修剪而扭曲了创作原意。有国外影评说,《以和为贵》将成为本年度最富争议性、最勇敢、最完美的影片,我举双手——同意。是的,不用选举(Election),杜琪峰已经拿到了成为大师的直通车票。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