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枪》广州首映礼上，剧中的伍宇娟（左）、姜文（中）和幕后的陆 川，真实地和观众坐在一起。

　南方网讯　语言是可疑的，是误解的桥梁，但是ａｎｙｗａｙ，语言是思想的载体，语言即人。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语言，语言像一幅漫画，勾勒出我们的性格灵魂。不信？我收录过很多内地明星的话，非常有表现力。

　　陈凯歌：“贵族是那种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的人。”

　　陈道明：“做人要‘在高处立，着平处望，向阔处行，存上等心，结中等缘，享下等福’。”

　　焦晃：“这个……没法共患难，她（指前妻）就跟人家走了。”

　　什么是姜文的语言？这个疑问是我跟着谢晓采访姜文的原因。

　　人人都说姜文是个很难采访的对象，他经常非暴力不合作，只按自己的路子说话，只说自己爱说的话。就在这次采访之前的上海首映式上，姜文还很不给记者一回面子，整个发布会只说了一句：“我还是想听听别人的”，就一言不发。

　　事实上姜文后来还说了一句，更直白：“我只希望爱我的人和我喜欢的人认识我并来看我的电影，如果在大街上逮着一个十七八岁、脑子里没东西的小年轻问他是否认识姜文，我心里反而闹得慌。观众喜不喜欢我的电影我真的无所谓，喜欢的就来看，不喜欢的就别看。”

　　这就是姜文，有性格。但这显然不是姜文的全部，熟悉姜文的记者告诉我，姜文有很多话要说，他只是在选择听众；姜文的狂傲，只是对于讨厌的事情过于直率。直觉告诉我这可能是真的。

　　坐在我面前的姜文显得非常年轻，状态很好，是一个因为成功所以很自信很自在的３９岁男人的模样。姜文很上镜，生活中也好看，一副自信心爆棚、咄咄逼人的样子。我照着自己的想法老实地恭维他，他就摸摸脑袋说自己也是“奔６０的人了”。我又老实地夸他在《寻枪》里演得好，“就是一个警察的样子”，姜文有些害羞，很高兴，因为他听得出我是真的欣赏他。

　　这又验证了一句话：“当一个人被夸到了点子上的时候，他是绝对谦虚不了的。”

　　姜文的“有性格”的确是名不虚传，表现之一就是爱反诘记者的提问，这个我在早前的集体采访时已经领教过了。对于所有他认为提得不到位的问题，他都会反问，例如：“你认为这么问有意思吗？”“你认为真的有这么回事儿吗？”“你先想清楚自己的问题再说。”但一旦你对上他那根筋，撞到了他的频率，他会像个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其它的人，只要带上耳朵和采访机就行了。

　　因为《寻枪》是姜文和陆川合作的电影，所以采访的焦点就放在两个人合作的关系上。姜文是一个艺术家、大腕，而陆川是新手，倔脾气，又有才华，所以两人的意见冲突是少不了的。姜文对“人际关系”这件事刚开始很谨慎，说为了影片好，两人有很多艺术上的争执，但陆川拍出来的结果超出了他的期望，他们的关系很好。唯一一句不中听的，姜文只说陆川在公开场合所说的感激他的话“有点肉麻是吧？”我正在为姜文的这种“政治上正确”的谨慎态度忧虑，没想到姜文话锋一转，斩钉截铁地说：“一部影片里，演员比导演要重要！我们上学的时候都不大看得起导演，都是那些考不上表演系的才去当导演！”我真高兴那个“狂傲”的姜文又回来了，反问他为啥希区柯克和王家卫都说导演比演员要厉害？姜文马上七情上面道：“他们骗你呢！我是看不起做导演的人，他们每次都让我失望而归，所以我要做导演。不是说导演里面没有一、两个不错的，有，比如张艺谋、谢晋、田壮壮这些，是可以信任的，但这样的很少。一个戏里面谁是灵魂，一旦你找赵本山
演戏，赵本山一定是灵魂，一旦你找赵丽蓉演戏，赵丽蓉一定是灵魂，没有人说导演是灵魂！”

　　我一面担心有人会因为这些话不高兴，一面在心里大声叫好，不是因为我觉得姜文说得完全对，而是欣赏他这种观点鲜明、不遮遮掩掩的直率态度。谁都知道姜文是个天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极少数的电光火石类的人物之一，是不可多得的。对于天才，我们只有欣赏和爱护。犹记得钱钟书去世的那一天，我站在广州的天空下，感慨失去了和一个天才一起呼吸的机会。那一天我暗暗下了个决心，就是要善待身边的每一个天才，就像善待身边每一个普通人一样。

　　所以我努力欣赏姜文的才华，努力理解他的率真，努力地不把自己变成一把总想磨平人家棱角的锉刀。至于天才姜文的缺点，ｗｈｏ　ｃａｒｅｓ？“一个人拥有什么，他的限制也在那里”，天才更是这样。

　　其实这一次采访最让我高兴的是，我发现姜文是个嘴巴厉害心眼儿好的人，其实很细心，很肯照顾别人的感受，在接受集体采访的时候，他生怕旁边的陆川和伍宇娟受冷落，有意无意地“提携”他们，像个大哥哥。“我不想伤害别人”，在专访结束前，姜文这样说。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