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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Newpaper Named Desire
南方网讯 痛苦是件好事,只要你存留着一口气熬过了那一关。做年鉴也是一样,俗话说:“There is no situation in life but has its advantages and pleasures provided we will but take a joke as we find it.(人生任何境遇皆有其优点和乐趣,只要我们愿意接受现实。)就凭着这句话,我活到了现在。
总结让思维系统化。只有善于归纳总结的思维才能振聋发聩地说出“领导是用来调戏的,哥们儿是用来出卖的,朋友是用来黑钱的”这样的“聒噪是金”的佳句。当然了,这样精辟的言论还只是文体部娱乐年鉴微不足道的副产品,我真正要说的是,我们经常以为自己了解一样东西,但其实并不,有时候我们把偏见当成了解(偏见比无知更可怕),有时候我们把一知半解当成了解(我们未能与被了解的对象共同进步)。而只有当我们走投无路、不得不静下心来面对现实做年终总结的 时候,我们才有机会弥补自己的疏漏,匡正自己的错误。
比如王家卫和侯孝贤,以前一直不知怎样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他们,直到做了年鉴,不得不把这两个人并列在一起考量了,才忽然领悟:性逸者,为文潇洒;性沉者,为文悲悯————这就是王家卫和侯孝贤了。然而王家卫逸中带沉,作品中人的私欲和立场无不被显明地刻画,具有法学一样的现实主义。《花样年华》的爱情,一半是悲歌————“在感情的重创之后重新来爱的人,试图在动摇中尝试坚守,又深知人类无法把握未来所有的变数,怀疑对方的忠贞,同时也怀疑自己的, 身处迷乱,并深知迷乱的不可消解。”一半是戏谑————“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都是浪费时间。”
善于从现实主义的角度消解意义,才是王家卫“逸中带沉”的精髓。在2001,王家卫不但推翻了“墨镜”说,还推翻了著名的“拍电影不需要剧本”说。“推翻”,同样是“感情重创之后重新来爱”的王菲的灵魂,大概是出于这样微妙的联系,王家卫才会特别欣赏不会演戏的王菲,才会有了2001年底的《天下无双》吧。我这样想。
侯孝贤的“性沉”是早有所知的,但直到做年鉴才第一次知道他1989年的《悲情城市》英文名为《City of Sadness》,而1987年的《童年往事》居然叫做《The Time To Live And The Time To Die》(《活着的时候,死的时候》),沉郁的调子吓了我一跳。但2001年的侯孝贤因为与舒淇“相见恨晚”的关系忽然状态大变,虽然保持了一贯的调子,但情感的内核松动了,从悲悯沉静变得蠢蠢欲动了。从2001年的角度看,这大概是受了华语片崛起世界影坛的“不良影响”————一贯以“独树一帜的美学风格”、“东方式内省与凝练”的大师,想要“Crouching Tiger,Hidden Nothing”了。
有关王家卫和侯孝贤的年鉴版推出之后,影迷打电话来质问:“我认为侯孝贤比王家卫NB得多,凭什么把这两个人相提并论?他俩有什么共同点?”在3秒钟之内我一定要给出一个简短而又能打破僵局的答案,就硬着头皮说:“他俩的共同点是拍戏都拍得非常慢。”
感谢年鉴,让我第一次认识到这两个人的共同点居然只是拍戏拍得慢。我原以为真有什么比较深刻的东东呢。
做年鉴的日子终于成为过去。在2月2日兵荒马乱的电脑房,我体会到了称之为“激情”的东西,随之觉得异常凄凉。“一切都将一去杳然,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捕获,我们便是这样活着。”报纸只有半小时生命,但有些“Made in Memory”的体验,将和一出徐徐展开的叫做《A Newpaper Named Desire》(《欲望号报章》)的大戏一起铭刻在某些人的记忆里。
编辑: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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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窦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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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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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2-02-05 09:3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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