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6日上午，中国现代音乐论坛在沪开幕1小时后便掀起波澜。指挥家卞祖善直言批评以谭盾和约翰·凯奇为代表的“无声音乐”观念。此举如同一枚炸弹，引起了在场的现代音乐作曲家的强烈关注，且令人立刻思及去年卞对谭的当面批评。现代音乐的批评者与创作者面对面地激烈争论音乐观念，这在近几年国内乐

卞祖善

坛还十分少见。

　　中国现代音乐论坛由上海广播交响乐团牵头主办，吸引了国内众多音乐家的参与。除由该乐团展示16位中国作曲家的现代音乐作品外，关于现代音乐各个方面的专题研讨也引起了与会者的兴趣。

　　6日上午，卞祖善做了专题发言《现代音乐之我见》，对现代音乐某些发展趋势提出了尖锐批评。他回顾了现代音乐在古典音乐的技法基础上继承和创新的成果后，发言称：“现代音乐的作曲家应该是古典音乐的继承者，然而现在现代音乐的发展趋势离开古典音乐越来越远。”他对“无声音乐”、“偶然音乐”和“具体音乐”提出了自己的观念，认为《铁道练习曲》、《炒菜交响曲》之类的“具体音乐”和约翰·凯奇的“无声音乐”《4分33秒》和《0分0秒》都是在玩弄观念。他批评说：“如果用这些新观念就能作曲，还要作曲家做什么？”

　　随后，卞祖善再次批评谭盾的“一切声音都是音乐”的观念。他说：“我不赞成宣扬自然之声，因为音乐不是所有的自然之声能够表现的。”他认为：“大多数

谭盾

现代艺术作品都将成为被遗忘的后备军。”

　　卞祖善说，自己并非全部否定现代音乐，但出于使命感，他依然在众多现代音乐家面前坦承自己的观点，以供大家研讨。

　　主办者并没有邀请到谭盾出席，但卞祖善的一席话还是招致了不小的波动。中央音乐学院作曲家秦文琛发问：“请问卞老师听过多少凯奇的作品？而凯奇作品在德国连续举办三台音乐会，观众排长队购票，场面火爆，你做何解释？您认为100年来现代音乐有没有成功作品？”坐在台上的卞祖善承认：“听凯奇的作品确实很少，因为没有机会，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音乐观念的了解。有人热衷凯奇的作品，因素很多，不见得就是真的接受他的观念和作品。而近100年现代音乐也有很成功的杰作，比如里盖蒂的《大气层》等。”

　　作曲家金湘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卞祖善的正直和使命感是令人钦佩的，但有些观点他不能赞同。卞祖善的音乐观念来自西方的传统，举的例子也是西方古典音乐，所以有着局限性。现代音乐和古典音乐都有糟粕和精华。他说：“虽然我与谭盾的音乐观念不同，但我依然认为，音乐要往前走，不能回到古典音乐的博物馆里，所以我说要誓死捍卫谭盾发表作品的权利，也誓死捍卫卞祖善表达不同观念的权利。”作曲家郭文景表示完全同意金湘的观念。

　　看来“谭卞之争”仍在继续，但是实际上它涉及的现代音乐观念的争论却早就存在。即使谭盾获奥斯卡奖，他的音乐观念依然没有因获奖而被所有人接受，这就是现代音乐的现状。（伦兵）

　　【回放1】

　　2001年10月27日下午，谭盾在北京电视台《国际双行线》栏目做节目时，“偶然遭遇”指挥家卞祖善。未料卞祖善对谭盾的音乐提出了长达10分钟的批评意见。

　　“我在他的作品里面没听到暴风雨的力量，没听到摇篮曲的纯真，也没有听到眼泪般的哀伤；我听到的就是很自然的水的声音，这种水的声音应该是很单调的，而且这种水，虽然美其名曰说有水琴、有水鼓、有水锣，这种手法很简单啊。这种手法应该说就是英文里的‘PLAY’。他不是演奏，他是玩、他是玩音乐。”

　　在第10分钟时，谭盾起身说：“够了，我已经忍受了10分钟了，我和卞祖善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我有事，我要先走了。”随后拂袖而去。

　　【回放2】

　　2001年11月15日，卞祖善接受《羊城晚报》采访。他说，谭盾近来的东西有种“观念大于音乐本身的趋势”。

　　“他的音乐表现不了他的观念的层次。就像《永恒的水》协奏曲，谭盾说他音乐里的水能挖掘人类灵魂里的声音，能有摇篮曲一般的力量，至少我没有感觉到。谭盾的《卧虎藏龙》是大提琴协奏曲，从协奏曲的曲式、大提琴技法到和乐队的交响性上看，它都是很一般的作品。”

　　“谭盾努力在做的‘多媒体实验’（就是试图寻找不同的发音媒介），其实已经不是新鲜的东西了，世界上早有人做过这种现代性试验。但事实上，保留下来、广泛演奏的还是那些优秀的纯音乐作品。”

　　“我不认为什么声音都是音乐。最早谭盾的《乐队剧场》在休止符出现时指挥有动作，我并不能从动作和体态中感受到音乐的力度，所以我说他是‘皇帝的新衣’，硬要大家看那些看不到的东西；1996年，谭盾的弦乐五重奏《鬼戏》在音乐厅上演，在长达45分钟的演奏中，有20分钟没有音乐，5个人靠着顶光将脸照变了形、通过麦克风将用鹅卵石击牙齿的声音放大、抖动侧幕上挂的纸，‘耍’了近20分钟，我认为这些做法是降低了作曲家和演奏家的作用。”“谭盾可以继续搞他的多媒体实践，搞水、搞纸、搞瓷器，下一步他还要和张艺谋搞青铜器，这都没所谓，但我希望社会大众能加深对音乐和音乐家的了解，能有一种好的对话气氛，这有利于中国交响乐的发展。”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