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一向不出席任何颁奖典礼及影展的影坛奇才伍迪·艾伦继在今年的奥斯卡上破例之后,又将再次携新片《好莱坞葬礼》亮相本届戛纳电影节。
《好莱坞葬礼》由伍迪·艾伦编剧、导演并主演,在本届戛纳电影节上,本片被选为开幕影片,并将参加竞赛单元的角逐。
4月29日,伍迪·艾伦接受了IndieWire的专访,谈起了自己的这部新片。
———编者
我的新片
记者(以下简称记):在奇斯洛夫斯基执导的《影迷》(Amator)一片里,一个原本生活无忧的人为了圆自己的导演梦,惹出了一场轩然大波。我想知道,电影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它让你非常着迷吗?
伍迪·艾伦(以下简称艾伦):不算太着迷吧。小时候我经常溜出去看电影,那是我最快乐的人生体验之一。长大后我还是经常看电影,但却多半是为了谋生。我是说,我属于被正规大学拒之门外的那号人物,没有拿得出手的经济学或是法学文凭,这么多年来我只有靠扎扎实实地拍片来养家糊口,说白了,就像叫化子每天讨饭一样。好在拍电影不是什么很重的体力活,所以我还能硬撑下来,但是不太着迷。如果不用急着拍片,我会到电影院里去看电影,或者坐在家里写写画画,这样我会很开心。但是我承认,我喜欢电影,电影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消遣方式。
记:你总是声称你的电影和你的真实生活有很大差距,但这部片子却有点像是你的自传,是吗?
艾伦:只是碰巧职业一样罢了。我才不像韦克斯曼那样疯狂呢,也不会有人为了我没拍完某部片子去告我。韦克斯曼喜欢疑神疑鬼,而我老是杞人忧天。我身体健康得很,根本没生过什么大病,可如果哪天我发现自己嘴巴裂开了几道口子,我就会担心:哎呀,我是不是得了绝症啊!就是这样,什么事我都会往最坏的方面想。我和韦克斯曼都是神经质,只是神经的方面不同罢了。
我的角色
记:但是影片中很有几个片段都让我们联想到了你。
艾伦:在执导这部片子时,我很忠实地去还原故事真相,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我知道要拍哪些不拍哪些,哪些要在片场反复排演,而哪些又要在剧组讨论时拿出来讨论。韦克斯曼的有些体验是我曾有过的,但哪部片子的导演又不是这样呢?但是说到本色————如果韦克斯曼就是百分之百的我的话,他就没现在这么好玩了。
记:很多导演都拍过讲述拍电影的影片,这是个大题材,你为什么也选择这个题材呢?
艾伦:我不认为这是个“大题材”。我只是觉得好玩、有意思。这种由于心理障碍而失明的故事很有意思,我还想,医生能不能治好这个病啊?我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但是,虽然名字叫《好莱坞葬礼》,可我并没有讽刺好莱坞。没那个兴趣。
我的作用
记:你对数字电影怎么看?你愿意拉个小一点的班子拍部数字电影吗?或者,你根本不屑一顾?
艾伦:不不,数字电影很了不起,虽然谈不上十全十美,但是也说得过去了。它为电影人提供了很多种可能,增强了工作的流动性,这样很好。
记:你曾说你被错生成艺术家,但实际上你就是一位艺术家。你的优秀作品,比如那部《开罗紫玫瑰》等等,曾激发了无数导演的灵感。你认为你在电影史上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艾伦:我不觉得我有多了不起。马丁·斯科塞斯才是真的棒,几乎每一个有名有姓的导演都是他的徒弟。还有些人是奥利弗·斯通的徒弟,或者是弗朗西斯·科波拉的徒弟。这些年轻的“老师”们也拍喜剧,但显然不是拜我为师。几年前的那部《当哈莉遇到莎丽》有一点我的影子,但是对诺拉·艾芙伦(Nora Ephron)之后的那些孩子们来说,对大卫·罗素、科恩兄弟和和韦斯·安德森他们来说,我没什么价值。
我的学生
记:但你给了他们自由表达思想、重现生活的理念,他们不必去拍一部所谓的“流派电影”,比如约翰·辛莱顿(John Singleton)就在你拍犹太人生活的基础上,拍了很有个人味道的黑人电影。
艾伦:从理论上来讲,他们拍他们自己的体验,而我拍的是我自己的,而且就算从技术的角度来讲,我也看不出我对他们有什么影响,绝对不会有人看了他们的片子说:“哦,这是部伍迪·艾伦流派的片子。”不会。
记:但去年底上映的《纽约人行道》似乎受了你的影响。
艾伦:你这样想吗?还有谁这么想?可能和像费里尼相比,这部片子更像我而已。很多喜剧,比如《选举》就不错,但是没我的影子,《挑逗性游戏》也没有,比尔·穆雷的《Rushmore》里也没有。
记:你今年在奥斯卡上亮了相,现在又出现在戛纳上,还将头一回去多伦多。你进入旅游旺季了吗?
艾伦:奥斯卡是他们叫我去的,他们让我为“9·11”出点力。来戛纳绝对是出于喜欢。过去二三十年里,我一直深受法国电影的影响。我以前很有几部片子都在戛纳参赛,他们也邀请过我很多次,我总是说“不想去”,现在是时候了,该表示一下我的谢意了。
我的观众
记:你为什么拍电影?这么多年来,目的有没有改变?你会为你的观众考虑什么?
艾伦:说实话我没为观众想什么,因为我的观众少得可怜,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肯定不会是年轻人、不是“雅皮士”、不是美国中西部的人,甚至不一定是纽约人或是犹太人。在明尼苏达州我有观众,但在芝加哥那些地方就不行了。而在欧洲我很受欢迎,一直都有人捧我的场,远东和阿根廷、南非、巴西、墨西哥也都还行。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
记:纽约本土呢?
艾伦:纽约有人看,但是很奇怪,我从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很多大学城里都放我的片子,可就是没人计算一下,到底有多少人看。
记:这个让你郁闷吗?
艾伦:让我郁闷的是:为什么我不能拍得更好一点?我觉得我的片子不难懂啊!虽然并不是最棒的,但比起有些片子还是要强得多。可是我的观众一直少得可怜,太少了。我可能永远也弄不懂为什么。
■采访/Brandon Judell
编译/汤颢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