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这个星期天(9月22日),日本女性实验音乐家松原幸子在广州举办了一场演出,在为时不到半小时的演出过程中,松原幸子在台上演奏几个小型混音器与采样器,绝大部分时间其音量是在听得见与听不见的边缘徘徊,加上演出场地的冷气哼声,基本上这是一场“听不见”的表演。
事后,在媒体上看到的反应大体上有两种,一是欣喜若狂(或者说是作欣喜若狂状),比如在某网站留言板上,有乐迷用“大音希声”来形容是此次演出;二是隔靴搔痒,比如某媒体以大标题写明“松原幸子的无乐器音乐”,并以“我的音乐不要理解只要喜欢”为题做了一个专访。
语出《庄子》的“大音希声”,的确是音乐、尤其是前卫音乐的极高境界,但要说达到这一境界的具体音乐作品,在全球的音乐史上,几百年恐怕也找不出超过10件。说实话,松原幸子那天的演出是令我诧异的,4年前她与大友良英来广州演出时,其风格虽然已尽显“音响派”之特点,即纤细、精简、小巧,但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这次她居然变本加厉,滑入了所谓的Lowercase Sound乐派的典型皇帝新衣风格,Lowercase是以德国人伯纳德。君特为首的一个乐派,讲究把音乐材料浓缩到最低限度,其唱片音量通常是要扭到最大才能听得见一点点动静,要知道如今早已不是约翰。凯奇的《4′33″》首演的年头,本来Lowercase乐派就是拾人牙慧(其理念与极简主义只有量上的区别),松原这样跟在人家后头跑,如何能称实验/前卫?更惶论“大音希声”了。
关于“无乐器音乐”一说,实为严重误会,采样器、混音器难道不是她的乐器?对于前卫音乐的创作者来说,“器物”并不是那么刻板的概念,既然已经接受了天地间一切声音皆可入乐的观念,为什么要把传统乐器和像混音器、笔记本电脑这样的乐器作一绝对区分?常与松原幸子合作的toshimaru NAKAMURA老兄,虽是吉他手出身,但近年来仅靠一台混音器的自身震荡反馈创作(将混音器的输入和输出端口接到一起),这难道不是他的乐器?无数电脑音乐家使用苹果笔记本电脑,使用数字音频处理(DSP)软件作曲,难道这些不是他们的乐器?
我想,一个从来没有听过前卫音乐演出的人,在听了这场演出后,一定会无比困惑:这叫演出吗?她几乎什么都没有演奏,什么都没有发生呀。这种情况下,一个世故的乐评人会对他说,不,其实你如果放下成见、对各种音乐持开放态度、用心听,就会发现松原的音乐是多么丰富。但我是多么想告诉他,其实,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编辑:天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