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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ＰＴＵ》：再酷也酷不过命运 |
| 2003-04-23 14:31:25 南方网－南方都市报 ｈｏｗｉｅ 萧光 |
南方网讯 《ＰＴＵ》当然又是一部有型有款有笑有情义的港产片，是一部酷到死的男人电影，每一个喜欢港产片的人不看此片都是走宝。只是这样的褒扬多少有些言不及义，浮泛得有些搔不到痒处。那就让我们这样说吧，从今往后，我们都该改口了，再也不要对谁说他很酷，我们要对他说：你很ＰＴＵ，你们全家都ＰＴＵ。 ———ｈｏｗｉｅ
显然，《ＰＴＵ》最为抢眼之处当然是对造型力量的充分展示，无论是在街上三三两两走着的ＰＴＵ，还是在楼梯上一层一侧身的专业警员动作，都是一幅幅多么充满阳刚力量的画面。这群ＰＴＵ，竟然像是城市丛林里的武士一般。能拍出如此气势，当然是因为杜琪峰功力过人，也是因为他对黑泽明的深深迷恋。只是，这次杜琪峰的迷恋有些过分沉溺了，这部片子实在太“黑泽明”了。《枪火》也学黑泽明，大玩造型力量；但是《ＰＴＵ》更有武士之悲情（武士精神与世俗的冲突、升华，是黑泽明永恒的主题之一），这在结尾的那场枪战里表露无疑，尤其是那两位对射着在慢镜头里倒下去的黑帮老大，实在是太过典型的黑泽明式场面，典型得让我想起《八月狂想曲》结尾那个风雨中颤巍巍的老太太了————我的意思是，典型得有点过分甚至做作了。
当然，换个角度说，你也可以说这个镜头太个人化了，把杜琪峰骨子里的东西坦坦荡荡地不加机巧地表现出来了————所以一般的观众（这个“一般”没有任何贬义，就是说看电影只是看电影不会对一个公司一个导演有感情的那种观众）看来会觉得这部片子不如《枪火》，因为跟《枪火》比起来《ＰＴＵ》显得一没有经营二没有节制。
说《ＰＴＵ》没有经营是因为这部片子的故事其实是比较弱的，角色背景的交代不如《枪火》用心，更不要提也是讲述一夜巡逻几成经典的《冲锋队怒火街头》。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因为杜琪峰这次就没有那么在乎故事，这一次他对画面的迷恋比以前来得更露骨，所以他也不在乎了————就这么着吧，这部片子都折腾了三年了，先让导演我自己爽了再说吧。所以，结尾那场没有节制的枪战，许多观众会觉得激烈，但是很难看出这是一场有情怀的枪战，有些人甚至还会觉得这里有点无厘头————你说黑帮老大交火为什么不带手下去？现在还有这样的江湖么？
而另一个明显的感慨就是：天哪，多少年了，杜琪峰的镜头下还是那几个老江湖？香港就没有其他长得像黑帮的演员了么？像银河映像这样的电影公司，拍出来的东西其实在我看来真是艺术通俗两相宜的东西，可是在香港都做不到能挣钱能好好维持良性循环下去。还是高估了大众的能力：今年什么贺岁片最卖钱？《老鼠爱上猫》————什么最弱智什么最卖钱。所以这个厂牌的顶梁柱杜琪峰现在也决定自己爽了（他们当初还是希望这个厂牌能在商业上不丢人的），决定把这个招牌当成另类厂牌来运作了。
也就是说，杜琪峰对大众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彻底认清他们的面目了；所以商业的就来《百年好合》，个人的就来《ＰＴＵ》了，也不妥协了，也不巧妙均衡了。所以，武士的悲情也好，银河的一贯主题也好（再酷你也酷不过命运／偶然），到今天，全都印证在这个厂牌自己身上。是的，杜琪峰很酷，《ＰＴＵ》很酷；可这份酷的背后，是多么让人唏嘘的无奈。
这部片子拍了三年，所有都不足，皆可以此原谅；只是，下一部银河作品，是什么时候，还是，就此绝迹？
■ 七个最ＰＴＵ的瞬间
瞬间一
林雪走进中国冰室的俯拍。
怀旧之美 ＰＴＵ指数：★★☆
地板的马赛克，画面的色调，狭窄的楼梯，包括接下来一个镜头里面缓缓转动的那些风扇，瞬间让你回到你看过最好的黑帮片。这就是冰室嘛，这就是讲数的地方嘛。林雪开车中环的灯红酒绿，摩托罗拉老式移动电话，游戏机房里的超级街头霸王和吞食天地。除了一张巨幅周杰伦海报，在这部片子里面看不见任何能标明时代的物品。杜琪峰到底是在缅怀，还是在发泄？
瞬间二
马尾的手下扁完林雪冲出巷口，差点被马尾撞到。
编剧之美 ＰＴＵ指数：★★★
阴差阳错这个词已经用得好滥了，但这里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将它替代。非常银河风格的剧情之网就此铺开。
瞬间三
游戏机房任达华狂抽小流氓。
爽快之美 ＰＴＵ指数：★★★
从警队ＰＴＵ得不得了的靴子走下楼梯开始，到非常窜的小混混颈上最后被搓得血肉模糊的文身。
瞬间四
任达华转身离开，手下们站在琴行的招牌下面。
友情之美 ＰＴＵ指数：★★★☆
为朋友义无反顾奋不顾身，纵是风里火里也敢闯……任达华一个人先从路灯下走进一片黑暗，几个弟兄沉默片刻先后跟上。
瞬间五
一场那么假的雨。
符号之美 ＰＴＵ指数：★★★★
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说这场雨才好，因为看上去它那么煽情那么柔情蜜意那么像是一个肝肠寸断结局的序幕，让你忽然闪回《非常突然》的结局。另一方面镜头上面的莲蓬头和镁光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造做。但是，请注意这是一部杜琪峰完全回归个人路线的电影。玩票就应该是这么玩的，需要一场雨，就下一场雨。
瞬间六
任达华的小队上楼梯找马尾的手下。
节奏之美 ＰＴＵ指数：★★★★☆
到这里，我终于可以有由头提起ＰＴＵ的音乐。一贯的银河风格，几乎每一段都恰到妙处。此前所有干脆的剪接在这段戏里面忽然消失，镜头的凝重感开始变浓，长度陡然增加，加上妖孽的手电筒光，还有任达华在中间那个长时间的特写，绝了。
瞬间七
结尾枪战。
癫狂之美 ＰＴＵ指数：★★★★★
大卫·波德威尔先生的《香港电影的秘密》我昨天才有机会开始翻，没想到开篇印象最深的一句话这么快就可以引用了。这结局“尽皆过火，尽是癫狂”。
本来我一直在考虑上楼梯和最后的一幕枪战谁应该放在最ＰＴＵ的位置，先是觉得上楼梯一段还比较悬念，毕竟林雪的枪，到底在不在楼上，是片子最明显的线索。但是我不知道以后香港电影还会不会有这样一段戏，让你一边跟着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机位回忆前面某一段剧情一边欣赏如此癫狂唯美的一场枪战。
编辑：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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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3-04 14:5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