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田壮壮凭他的第一部纪录片《茶马古道》(又名《德拉姆》)获得了中国导演协会颁发的最佳导演奖。报上发了一张很有意思的新闻照片,照片的左侧是头发斑白、胡子拉碴的田壮壮手拿着奖杯和证书,表情有点无奈和木讷;右侧是西装革履作立正姿势的姜文。我在想,这张照片,颇能反映导演们对田壮壮的敬意。何况,颁奖的姜文是中国最好的演员之一,也是很不错的导演,他导演的《鬼子来了》喻意深刻,让人叹为观止。
数月前,电视台一位导演告诉我《德拉姆》在广州公演的消息。广州只有天河城一家影院放映这部电影,尽管电动步梯旁挂满了《德拉姆》的海报,一个小影厅里也只有七八成观众。有报道说,广州首映日只有6000元的票房收入,也就是说只有120个观众。或许,票房只能说明曲高和寡,票房只能说明都市的观众缺乏耐心去思考电影表达的涵义,缺乏耐心去欣赏导演的审美趣味。
《德拉姆》是一部沉痛而悲伤的纪录片。只要你是该片的观众,就会对摄制组怀有深深的敬意。从镜头里你完全可以看得见茶马古道恶劣的自然条件,导演、摄影师、灯光师的艰辛和劳累。镜头下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一个瞎眼的老男人怀念过世妻子,他的眼泪始终在眼框里打着转;一位马队的男人为劳累过度而死去的驴子超度并痛哭失声;19岁马帮汉子与哥哥共用一个妻子,他侃侃而谈并接受生活的安排;中年村长因为老婆逃跑了而黯然失神;年轻的喇嘛选择在寺庙里生活别有衷情;青年藏族女教师不愿留在原居地,拒绝了所有求婚者。历经世事的104岁怒族老太太,讲述自己刚强的故事:她赶走了生性懒惰的第一任丈夫,接纳了找上门来要求收留的第二任丈夫。老太太说:他很能干。自从他来了以后,家里就总是有米也有盐。她温情地说:自从他过世后,我一直思念他,在思念中度过余生……每一张脸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他们对生活和世界的认识质朴、真挚、诚恳,因而感人。
《德拉姆》最后俯拍的长镜头是一幅农田的画面,漫天的白雾漫散过来,让清晰的画面变得朦胧,在低沉的音乐烘托下,仿佛天地变得悲怆而模糊,更像神秘的仙境。这是采用高清晰度摄像机拍摄的镜头效果。而且,该片的投资者居然是日本的某家电视台。
在周星驰的《功夫》、冯小刚的《天下无贼》赢尽票房的时候,我在“不合时宜”地想,一部电影的价值,可能并不是你在观看的过程中笑了多少次,而是导演刻画的影像在你心灵里有多深的记忆痕迹。以这个角度,田壮壮值得骄傲。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