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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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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榴梿飘飘》

  陈果有“低成本导演”、“草根导演”之称。

  当年以50万资金和别人弃用的8万英尺胶片,拍成《香港制造》一片,令他一鸣惊人,不但夺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更参展多个本地及国际电影节,获大小奖项超过20个。接着拍成的《去年烟花特别多》入选柏林影展评审团大奖,《细路祥》也成为香港城中热话。这三部电影被称为陈果的电影"三部曲",也奠定了陈果在香港电影乃至国际电影界的地位。去年,他荣获香港艺术家年奖。

  按照我们的惯例,我们应该为大家介绍一下有关于陈果的一些基本情况,可是我们不知道陈果的生辰八字,也不知道他的祖籍出身籍贯,幸好我们知道作为一个电影人的他是——香港影坛最具风格化的年轻导演。

  陈果,香港影坛最具风格化的年轻导演,以暴力写实手法著称于香港影坛,尤擅长以低成本拍摄高质量的电影。前作《香港制造》用过期胶片创下无数辉煌纪录。他喜欢用非职业演员,一手发掘香港叛逆风格新演员--李灿森。他为刘德华所开设的天幕公司打响名号,刘德华亦主唱本片电影主题曲并荣获香港金像奖提名。

  其实陈果绝非电影界新人;在拍摄《香港制造》以前,他已在香港电影圈做了十年副导:80年代香港新浪潮兴起时,蓬勃的电影工业吸引不少爱好电影青年加入,不仅造就了今日早已独当一面的王家卫,也培养出了陈果这样一位令人期待的新浪潮导演。他在85年升任副导后,虽然旁人都夸他有做导演的能力,但他却没有汲汲追求;到了89年,他任副导的片子《何日君再来》中途因故暂缓拍摄,电影公司便拿了一个商业剧本,让陈果就著闲置的搭景赶紧利用空档再拍出一部片,也就是陈果鲜为人知的真正处女作《大闹广昌隆》。

  继《香港制造》之后,陈果又拍摄了《细路祥》《榴梿飘飘》,并且参加了八月三十日在意大利威尼斯丽都岛举行的第五十七届威尼斯影展。

  陈果获奖纪录-

  《香港制造》获香港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新人奖
  金马奖最佳导演奖
  卢卡诺影展特别奖

  从1997年的《香港制造》开始,陈果以每年一部电影的速度坚定而小心地进行着他的“低成本”制作,以单纯的,低姿态的方式与商业时代进行着简单的对抗,维护着个人内心的尊严。这种从容和坚决的品质同时也是其电影的基本品质。 

  他永远不会选择那些大而无当或者遥不可及的题材,无论是《香港制造》中的不良少年还是《今年烟花特别多》中的退伍军人,无论是《细路祥》中送外卖的祥仔还是《榴莲飘飘》中的妓女燕子,陈果选择的全都是卑微的人物,而其电影中的基本场景也全都是当下的香港市民生活。这种选择其实是当代各种艺术门类的一个共识——如何让自己的切入点变得更“小”;同时,他在电影中的基本立场也都是悲剧的和批判的,在《香港制造》和《今年烟花特别多》中,陈果分别渲染了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人的绝望,那是一种切实的,可以触摸得到的绝望。 

  在陈果的电影中,悲剧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并不以悲剧的方式进行,而是在淡定的,明亮的,甚至有些温暖的基调中进行着,比如《香港制造》,悲剧的命运渗透在年轻人的友谊、爱情和活力当中,并不明显,但却一直伴随,并且伺机而动,随时发作。同时,无论是《香港制造》中的中秋还是《今年烟花特别多》中的退伍军人吴家贤,他们一直都在和自己卑微的生活抗争,这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剧情安排,你看到的完全是真切而具体的抗争,你亲眼目睹着他们的努力,这种努力同样也慰籍着他们自己,但事实上,绝望和无助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们。最后面对主人公的,都是黑洞洞的枪口。不经意之间就把人物命运推向悲剧的极至,这是陈果的能力。

  如果没有《细路祥》,陈果最多也就是一个聪明而尖锐的导演。但《细路祥》实在太出色了,它几乎包容了一切,整部电影一直处于丰富的细节当中,每一个琐碎的细节都会让你眼前一亮,它总能把触角延伸到一个新鲜的地方,你永远不会有疲倦感,也永远走不到尽头。与“香港三部曲”的另外两部相似的是,《细路祥》也是以一个卑微人物(送外卖的少年)的日常生活为切入点,但不同的是,陈果取消了那种激烈的人为设置的典型剧情,而是让人物自己撑开了整部电影,你会觉得导演是跟着电影走的;同样与《香港制造》和《今年烟花特别多》相似的是,这部电影仍然是悲剧的,是反抗的,但不同的是,这是一种你只能嗅到却看不到的悲剧,悲剧的力量潜入了电影中的人物和观众的心底,并且沉淀在那里,这是一种永远不会爆发的悲剧,也是一种永远存在的反抗,它们将无限地进行下去。《细路祥》令我想起费里尼的《卡利亚里之夜》,但我觉得它远比后者高明,后者说穿了还是一部剧情片,费里尼也就是一个出色的导演,而陈果——他是一个诗人。 (木高峰)

陈果作品

香港有个好莱坞/(香港2001) 
榴莲飘飘/DurianDurian(香港2000) 
细路祥/LittleCheung;KidCheung(香港1999) 
去年烟花特别多/LongestSummer,The(香港1998) 
香港制造/MadeInHongKong(香港1997) 
妖街皇后/BugisStreet(香港1995) 
大闹广昌隆/FinaleInBlood(香港1993)


评论——陈果的《榴槤飘飘》(庞奴)

  《榴槤飘飘》作为陈果香港三部曲(《香港制造》、《去年烟花特别多》及《细路祥》)之后的新作,不仅将视野扩阔到中国,正面写国内的故事之余,仍不离中港关系的投射,兼贯彻其个人风格,以写实的方式拍摄北姑来港谋生到回乡的生涯,题材冷门但热心却值得嘉许,是香港罕见的片种。

此片在内容上别出心裁,结构则另辟新路,有住家童真的温情,亦有人世的冷酷,可说是魄力非凡的作品,遗憾是前段选择以记实手法写北姑在港跑私钟的生涯,但最为逃避的却正正是对色情行为的实况描写,在揭露色情行业真相方面,未竟全功。要真正拍出卖淫的辛酸,我期望有真正具震撼力的卖淫描写,当然那似乎要以四级的片段反映了。现在打着写实的旗号,而卖淫处却不写实,证明陈果举着打破禁忌的口号去为妓女说话,却因避开最具争议的卖淫行动而打了折扣。

当然,除上述毛病之外,《榴槤飘飘》值得欣赏之处是明显的。相对于同样是描写私钟生涯的《天上人间》,《榴槤飘飘》在刻划妓女生涯上,显示了丰富的资料搜集成绩与突出了女性角度。例如主角说「估不到旺角这么大,单是走来走去都跑到脚痛」,或每天要冲凉三四十次,便是不知就里的人无法体验的事实。此外,对指压场或马槛内部的描写,那种藏污纳垢令人倒胃的详述,亦尽得实境神髓(详细拍女主角翻开床铺执底下的钱的一幕最令人难忘)。

陈果式的「签名」依然贯彻全片:核突屎尿笑话、业余演员(秦海璐有多年演艺训练是否算是业余当然值得斟酌)、淡淡的实况纪录、主角成群向天高歌发泄等都一再出现。他亦成功带观众进入一些较草根的世界,暴露被人忽略了的香港/国内边缘处境。

今次陈果关心的是两种香港的过客:居在深圳持双程证来港的无证童对香港的看法,另种就是来港搵食的北姑的生活。而后者更从而触发出更有趣的问题:究竟这么多国内女子来港做妓女,她们在国内是甚么样的人,赚够钱之后,返回国内又会做些甚么?--这角度是极为新鲜好奇的,亦关连到中港两地这非常大额的非正式经贸交流。

试想想:新闻说全港约有二十万妓女,大部份来自国内,真算是最大的「输入国内优才」计划,若以平均每人每天接客五单计,每单实得二百,一天有一千元收入,扣除安排费后,来港三个月,带回乡的钱,或会有十万元不等。她们会如何用这笔钱?

陈果很聪明,他没有告诉我们结局,令此片不至落入「卖淫救国」的论调中,因为若说女主角回乡搞生意发达,可能会惹来鼓励来港卖淫之嫌。他只是另开新章,述说每个人,都有在其家乡的故事这现实。女主角秦海璐亦恰如其份演绎到两地截然不同的生活感,值得一赞。以雪地异境去对比香港闹市,亦突显出中港两地的不同。

作为侧笔,女童阿芬的生活起居,交代已足够,反而是北姑小燕在香港卖淫的描写,刻意略过,以记实之名拍摄,却回避卖淫过程中的艰苦与受辱,就显得意犹未尽。
  
  若要贴切描写妓女的苦况,很难避免对色情的正面描写,大胆镜头只会是需要,而非绰头。事实上,现在香港娼业兴旺,卖淫方式五花八门竞争激烈,一时要三味四味五味,一时要四十五分钟内任搞剂数不限连环口爆,更要拍DV上网做宣传,对卖淫者的剥削与侮辱非比寻常。这是更深一层的社会实况,是更令人心寒的一章。但就是未有人够胆去揭露它!

编辑:陈谷川

 
作者: 来源: 南方网 日期: 2001-11-30 15: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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