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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亿影视：董平站得低看得远
南方网讯 北京青年报１９９９年１１月份发表的这篇文章曾经让很多电影投资者汗颜，也让很多电影人振奋。
《董平站得低看得远》
这两年，中国电影市场难掩萧条景象。除了依靠进口大片和极少数国产贺岁片支撑票房大局以外，能真正在市场的湖水中激起些波浪，真正在人民群众中引起关注的国产影片屈指可数。黄建新导演的《埋伏》、张艺谋导演的《有话好好说》、陈凯歌导演的《荆轲刺秦王》、姜文导演的《鬼子来了》、冯小刚导演的《没完没了》、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等影片无疑均属此列。然而检点这些大导演打造的国产大片，总绕不开这样一个名字：董平。这位华亿影视娱乐有限公司的文化生意人，凭着他选择这些影片的眼光和投资这些影片的实力，成了在中国电影界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做了这么多著名的影片，董平却一直牢牢地躲在幕后，坚守着自己出品人和投资人的岗位。此番为了完成“文化生意人系列访谈”，记者专程赶赴京北某著名写字楼内的华亿公司，将其在文化产业经营上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悉数曝光如下。
■华亿集团董事长 董平 ▲本报记者 余韶文
▲作为一位本已取得很好业绩的成功商人，你是怎样决定选择投资电影并由此涉足文化产业的？
■我是学音乐出身的，毕业后在企业做群众文化工作同样干得不错。1996年，当我想向文化领域发展时，就面临着一个选项的问题。当时我们也可以做唱片业、做签约歌手或者做电视剧，但我觉得只有电影是一个生命力长久的项目，她的影响可以持续很久，就像我们在“文革”刚刚结束之后还是津津有味地欣赏了很多过去的老片子。同时我还看到我们的很多电影都在国际上取得崇高的荣誉，这更让我觉得做电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所以我们在初涉文化产业时并没有把摊子铺得太大，只定位在电影上。当然，今后也不排除我们在适当时候投拍电视剧或涉足其它文化领域。
▲以往国产影片的出品人多是拍电影或搞行政出身的，现在像你这样商人背景的出品人的出现会不会给中国电影带来制作方式上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肯定的。比如从明年我们将要投拍的几部低成本电影开始，就会尝试一种新的制片模式，即：由我们投资方选定题材，根据题材选定导演并让导演全身心投入艺术创作中去，同时向剧组派驻我们自己的制片主任，把整个创作流程中的器材、设备、道具等加以统筹管理，这也将大大节约和压缩我们的创作经费，降低成本。我们的这种尝试将主要面向年轻创作人才，因为只有启用年轻人才能打破电影界目前存在的很多不好的传统规矩。这种传统规矩不知是什么人定的，但却一直延续了下来。即：一说拍电影，就先跟导演谈，由导演确定投资金额并组成自己相对固定的创作班底……这种制作流程很难控制创作成本。
▲这是不是说，以往国产电影的制作方式类似于投资方把工程承包给导演或制片人，而现在你要尝试自己直接控制这个工程，只是雇用一个个作为个体的电影创作者。
■对。做电影和你所说的做工程是一样的，只是操作手段不同而已。以前常用的那种承包的方式有利也有弊：如果是一个负责任的导演就会精益求精，即使超了预算也还可以换来艺术上的更高境界；也有很多导演只是满足于应付差事，那就既体现不出艺术上的成就又造成了极大的浪费。所以从电影行业的特殊性来看，承包制不是一个好的方式，因为它存在着很多无法衡量的东西，不利于投资人面对电影市场不景气的现实通过降低成本以求生存发展的战略得以实施。
▲九十年代中期，中国影坛曾掀起一股社会力量投资的热潮。而近两年随着电影市场的日渐萧条，投资电影的社会力量纷纷淡出这块“贫瘠的土地”。而你所投资的华亿公司偏偏选在此时以“黑马”的姿态杀入影坛，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目前中国电影业从总体上还是一个不赚钱的行业，但是这个行业将来一定是要赚大钱的。我觉得作为一个投资人和电影制作人不要把眼光看得太短，拍几部影片就立竿见影地赚大钱，这是不现实的。好的经营者看的是五年以后，十年以后长远的东西，我们今天做电影不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或者赶赶时髦。赚钱对我们来说当然是梦寐以求的好事，但目前我对公司的要求是：打平手就是胜利，整体上略有亏损也是值得付出的代价。因为对于当前的中国电影市场，我们应该抱有一种冷静的态度，这个市场目前还不成熟。我们现在做的电影是着眼于未来的，也许三五年后我们才有钱赚，但我觉得现在的投入是值得的，因为我们建立了一个电影的运作机制，建立了一种希望。我们的希望是三五年后中国电影市场好起来了，我们也已经成熟和壮大起来。还有一点重要的是：电影是一个循环的过程，不能以一两部影片的赔和赚来论输赢成败。一部影片失败了不要紧，关键是要沿着正确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有些公司一开始风头甚劲，但做着做着就无声无息了，就是对市场风险的心理准备不足，没有循环起来。像北影这样的大型国企虽然面临很多困难，但它依然能生存，因为它有过去那么多影片仍然在循环，都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作为集团公司的负责人，你是怎样分配自己在电影这一个分支和其它众多分支上的精力投入的？
■基本上是一半对一半。因为我们做电影还处在学习和摸索阶段，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当然另一半也要投入其它行当，因为目前我们还需要集团的其它行当为电影“输血”。我这个人做生意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爱“跟风”，大家都认为赚钱的地方我觉得就是风险性最大的开始。大家都说经济不好，这种不好到了极点也就是复苏的开始。现在到处都说电影市道低迷，中国电影没有希望，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进入电影市场的最佳时机。这跟我们做贸易、投资证券是同样的道理，谷底一定要看准。绝对的谷底谁也没有把握，但相对的谷底应该抓住。在相对的谷底介入，剩下的就只剩下回升了。我认为中国电影目前就处于相对谷底。我们不妨来算一算这笔帐：中国有12亿多观众，投资二三百万拍一部电影没有任何风险。而只有在电影市场不景气各种费用都维持在低水平的情况下，才能把成本降下来，这正是我们应该做电影的时候。当然，大气候不好也意味着眼下并不是赢利的最佳时机，甚至有时可能有闪失，这都很正常。但我们在这个时候发展了自己，从长远看这对我们是很有利的。很多人认为我盲目乐观，其实我是看到了希望。人必须看到希望，而没有长远的眼光就看不到希望。
▲涉足电影这几年你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凭你的感受，你觉得做电影这门生意和做其它生意最大的不同之处和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我觉得相对于其它行业来说，做电影需要多一份艺术鉴赏力，对经营者要求更高。做电影比做其它生意难度更大之处在于这是一个跟人打交道的行业。中国人的想法太多，都说中国人聪明，聪明就是想法多，我们做电影每天和人打交道，就是要应付各种各样的想法。另外一个难处在于目前的中国电影市场还很不规范，有很多亟待改善之处。与国外健全的电影市场相比，中国电影市场出现问题的症结在于充斥着大量的短期行为，这种短期行为使我刚才说的“循环”系统发生故障。像瞒报票房之类的怪现象都是典型的短期行为，长此以往，将会把电影的这种循环切断了———没有投资人敢往这种循环中注入新的“血液”，循环自然难以为继。所以要建设一个良性循环的中国电影市场，就需要方方面面都要有长远的眼光，从投资到改造院线都要着眼于一个长线的循环。
▲进口大片究竟是冲击了中国电影市场还是刺激了中国电影的发展？这个问题近年来在中国电影界一直争论不休。作为同期涉足中国电影业的经营者，你们的影片与进口大片也有过直接的或间接的较量，那么你是怎样看待这一问题的？
■做电影确实面临着外来的冲击。中国电影在大投资、体系化等方面确实无法与好莱坞相比，我们还处在一个电影发展的初期阶段，所以很多电影人谈到进口大片、谈到入关后涌来的大量国外影片时总是视之为洪水猛兽。依我看其实并不可怕：只有国外优秀的影片进来了，这个市场才有竞争性，只有面临危机感的时候人为了生存才会提高自己的竞争力，这一点已被其它物质产品生产领域的大量先例所证明。更何况我们现在每年引进的十部大片已经是好莱坞的精华，一些优秀的国产影片与之相比市场业绩并不逊色。这些最好的进口大片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怕再多引进几部水平一般的影片吗？中国观众更关心的毕竟是自己身边的故事，而与好莱坞相比我们又有低成本的优势，所以我们不必自己吓唬自己，关键是要按照艺术规律和市场规律创作出具有竞争力的影片。
▲你对自己的电影产品有什么最基本的要求？
■我做电影的基本理念是寓教于乐。我们把教育和真善美在娱乐中体现出来，电影的目的就达到了。大道理是讲不通的，忽视了娱乐性的电影得不到观众的参与，教育也就得不到实施。现在不少影片几乎是零票房，光有教育的动机却达不到教育的目的。所以我认为，好的影片一是要让观众爱看，在观众爱看的基础上影片中又有一种向上的精神力量，这就足够了。
▲华亿公司进入中国影坛的时间不长，但却凭着一系列著名的影片和先进的经营理念频频引起媒体的关注。那么你们下一步还会在经营手段上有哪些重要的创新与突破？
■我觉得目前中国的电影业与其它行业相比在经营上还有很多值得大力改进之处。比如说，从将来电影发展的角度来看，不应该只是企业拿出钱来给导演去拍电影，然后回收投资再循环。我们应该和国际接轨，即：利用银行的贷款。就拿这次与英国合拍《卧虎藏龙》来说，作为中方投资人，我们投入的是公司自己的钱，而外方则用的是法国银行的贷款，美国保险公司给上的保险，同时又有索尼哥伦比亚这样的大公司买，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好而有序的循环。这也应该是中国电影的发展方向，只要我们算清这样一笔帐：对于一部影片电影市场的票房回报有多少，电视播映权能卖多少，VCD能发行多少……银行的贷款只要不超过多少就是无风险的。这样做对社会是一个循环，对银行同样是一个循环。只有这样，企业才有可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更多高质量的影片。否则按传统的企业投资方式，很容易形成拍一部戏或几部影片企业就无声无息了或者一部影片投资过大就一时周转不开的局面。2000年我们将寻求与金融机构的合作，这也是我们在中国电影业长期发展的一个有效的合作方式。
董平说自己不管是做投资还是做电影都喜欢从低谷入市，但是站得低的董平却屡屡登得很高，这大概要归功于他看得远。但是在中国电影市场的低谷里，董平的攀登还刚刚开始，但愿他的长远目光能给他和步履维艰的中国电影市场带来好运。
编辑：陈谷川
| 作者: 卢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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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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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2-06-27 13: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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