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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忆神的遗产——铁臂阿童木50年祭 |
| 2003-04-07 11:39:12 南方网综合 冰焱 |
许多朋友抱怨周围的人总喜欢问自己：你多大了？都两轮的人了还喜欢这些孩子的东西。年龄相仿的同伴也大多将漫画束之高阁，原因是自己不再年轻——毕竟现在敢于自称动漫迷的，大部分是出生于八十年代。
但是，对动漫的喜好，应该没有年龄的界限的。即使彼此间有着争执甚至毫不相让，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喜欢着同样的东西吧？或许在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眼中，后辈们太过狂热，可以轻易把一部作品捧为经典，也可以随便把一个作者奉为神灵。而在八十年代的眼中，前辈们似乎漠视着一切，整日只是缅怀着仅有的几部绝世（或者说过时）的作品……所以，争执似乎是难免的，而且各不相让。
那么，索性让他们坐在一起，共同去评价彼此都熟知的真正经典吧。
追忆神的遗产 ——铁臂阿童木50年祭
讨论者：justice（80年代出生的热血少年）；herry（自称是70年代的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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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公元2002年4月7日；
地点：日本科学省，天马博士的研究室；
实验台上，拥有10万马力，七大神力的机械少年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名字，叫阿童木（アトム）。
JUSTICE：
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吗？这是个任何人也无法正面回答的问题。但如果问题是“动漫界有神存在吗？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的，神就在你我身边。”
神的名字，是手冢治虫（1928～1989）。
HERRY：
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吗。有吗？你能说没有吗。我们常想，神是比生比死比意志道德比公正更大，神有没有信仰？神是否是自我的信徒，抑或是信仰本身？，手冢治虫没有宗教信仰，潘多拉——无神论——之盒打开，手冢本人便是理性客观与焦虑恐惧的矛盾。生活本身充满矛盾。医科毕业的他，有点性冷感，我们从作品看出，冰凉僵硬的男女关系。勇气补信与爱的不足。不知是否如此，他可以说是疯了一样的打格子勾线上墨汁，吃纸一样的画（一生创作高达十五万页）。因有表达，告与人知，分享，承担，生存的重担。卑微的生命因此充满光采。
这，才是我心中的，作为一名普通人而存在的手冢。
JUSTICE：
你所介绍的，反而更能巩固这位漫画之神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神的诸多遗产当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问世于1952年的机械少年阿童木。
也许有人会认为，《铁臂阿童木（鐵腕アトム/美版名为Astro Boy）》这样一部50年前的作品，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的确，《铁臂阿童木》在造型方面的确是无法与现在动辄羽毛花瓣满天飞的所谓“超绝美型”相比。但神倾注在作品里的思想，又怎是那些浅薄俗物所能理解的呢？说手冢作品落后于时代，就如同说交响乐落后于时代一样可笑。
所谓经典，就是指那种能够经过千百年磨砺仍不褪色的作品。
HERRY:
《阿童木》不管是TV，还是动画，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那时我约有四五岁。还有《森林大帝》、《火鸟》，直至高中升大学，现在大学毕业，我都会读手冢先生的漫画。他有超乎常人的意志，令读者崇敬喜欢，但至今还是恶感“神”的称呼。当然，如果你说，“神”即是强调斗志，专注于你所做的事，你做 你以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手冢治虫亦只是一位普通的作者，那么寂寞、孤独、不信任人。
至于相对而产生的“俗物”这个词，则是我不想讨论下去的，因为那与手冢先生无关。
JUSTICE：
不错，俗物们只是擅长为了迎合读者而制造商业快餐，而《铁臂阿童木》才是能称的上倾注了神之理念的传世作品。而它更是藉“人与机器人”这一主题，对现实社会中的种族、民族歧视进行了深刻的探讨——
人类与人类制造的机器人、机器人与制造机器人的人类，两者究竟应该以怎样的关系共存呢？当机器人变得和人类一样时，造物与造物者的从属关系是否能够继续维持呢？《铁臂阿童木》中的机器人们，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思维和情感。但面对人类，他们却不得不受深植在系统内核中的“机器人三定律”束缚，不得不以二等公民的身份生存。有灵魂的工具是否还是工具？这个问题，至今也没有人能够给出标准答案。所以，我一向认为阿童木是适合所有年龄段的读者去深刻的。
HERRY：
然而我却不能苟同。
记得最初我们看《阿童木》，都才是一点点大的小人，不知寂寞为何物。所谓勇敢热情、十万马力、感应人心的善恶，似懂非懂。等到长成这般年纪，了解了一些事情以后，什么热情勇敢十万马力，已经不再上心，阿童木最终也成为一段不忍卒读的寂寞哀伤。
我想这个故事，不太适合幼年的读者，同样也不太适合成年的读者。年轻的时候，成长最为缓慢沉重，我们从发现自我 到发现 始终无法面对自我，再读知性漫画——手冢治虫之外，有很多的作者，嘻嘻哈哈陪着读者打做一团，开心做人多么难得，单纯快乐多么美好——知性尤为讽刺。成长总是沉重哀伤的，但又避无可避。因其如此，我宁愿取手冢治虫后期一些作品来读。冰凉的透视的，道德感不十分强烈的，冷漠不动，戏码就是戏码。
JUSTICE：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始终认为，即使年龄上有所谓的差距或者限制，仍然无法左右那些留在读者心目中的深刻的烙印，更无法动摇作者和作品本身的伟大。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青骑士”一节中，家人（在阿童木的世界里，机器人也有家庭）被人类无辜杀害的机器人以“青骑士”之名对人类展开了复仇。这种明显违背三定律的行为引起了整个人类世界的注意，接踵而来的，便是甄别拥有可能违反三定律的“青骑士特性”的机器人，以及随后展开的大清洗运动，几乎近一半的机器人都面临着被分解处分的命运。
在阿童木的帮助下逃出生天的机器人们聚集在青骑士周围，在荒野的悬崖上，跃马扬鞭的青骑士发表了机器人国家的建国宣言。
虽然是毫不“华丽美形”的画面，但我从青骑士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英雄”的气质。并不是那种单枪匹马独闯虎穴的“好莱坞英雄”，而是黑格尔学说中提到的那种“能够引导并领导人民”的革命者式的英雄。
“人与人生而平等。”透过机器人的眼和口，神只是想告诉我们这个简单的道理吧。
HERRY：
而我印象里的《阿童木》，是阿童木焦虑疲惫的寻找一颗离群的机械心脏，当它找到它，那一刻惘惘相对。不为别的，原来你自己亦十分软弱，孤独，寂寞。你劝说那一颗失落的机械心脏，所有机械零件只是为了聚集在一起存在发挥力量。就在此时你有片刻的觉醒，原来寂寞孤独，没有归属感，这就是你的自我。为的是不知什么目的的目的，你的自我湮没在人类的立场和利益里，困惑焦灼，你所做的一切均无可指摘，但人类一日为首，机械人的命运还不是这样决定了么？世界上，本没有真正的平等的。所以，每次的回忆，总伴随着阿童木宿命中的悲哀……
JUSTICE：
所谓的悲哀，应该是自这里开始的——
当TV动画版的阿童木连载到第179话时，整个故事迎来了结尾：为了处理某种难以销毁的危险物质（具体是什么忘记了），阿童木与要处理的物质一同冲进了太阳……
该话结束后，相关媒体均在头版刊以“阿童木死了！？”之类标题。而读者方面，不但请求手冢“笔下留情”的情愿信塞满了信箱，甚至手冢的住所以及制作公司“虫PRODUCTIONS”的门前也充斥着游行者的身影。
在读者的强大压力下，神也只得妥协了。
在新制作的漫画版中，阿童木被女性宇宙人斯卡拉（这个名字我居然记得那么清楚，真不容易）所救，但两人却因某种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就已经不记得了）被抛到了1967年的日本。在之后的35年里，阿童木因能源无法补给时睡时醒，经历了日本经济复苏、越战等事件后，在1993年夏天最后一次启动的阿童木选择了一片无人的草原作为自己的安息之所。在蓝天碧野之间，长眠着机械的英雄。
HERRY：
而我，则在乎这妥协背后的故事——
一九六一年，手冢取得医学博士学位，手冢治虫制作动画部成立，翌年十二月，株式会社虫制作成立。虫制作的代表作，我们儿时看过的《铁臂阿童木》，亦即日本第一部日本自制电视卡通，在日本本土在海外，表彰与赞美铺天盖地而来，一时间风华绝代。六十年代真正成全了手冢治虫。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立虫商事，直至七零年陷入巨大的债务危机，动画公司倒闭，方证明：“我以为我有经营企业的能力，那一定是我最大的错觉。”
该时的手冢治虫，身边空无一物，整个人成了抵押品，计划逃到台湾去。——我只是想说，即使如此盛名，也曾历经惶惑懦弱，情景恶劣一些，会失措会失去理智。也是普通人。
然而事有转机。当年手冢曾施援手，准许家具厂出售印有阿童木头像的学生课桌，而令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对方报恩心切，于危难时，接下了手冢治虫的版权，并代替他向二十多位债券人下跪。我常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手冢治虫实在很难堂堂正正的做下半生的漫画家。
所以，被阿童木所拯救的手冢，又怎能忍心如此结束“恩人”的生命？
JUSTICE：
所以……
时间又回到了2002年4月7日。
在车祸中痛失爱子的天马博士集合了科学省的精英，制造了10万马力的机器人“飞雄（トビオ）”。但由于一个时空内无法存在两个相同的个体，飞雄在与阿童木相互干涉的作用下完全无法启动。为了能让新的阿童木顺利诞生，缩小化（原因已经忘了……）的斯卡拉引爆了长眠的旧阿童木……
2002年4月7日，旧阿童木消失，新阿童木诞生。至此，阿童木的故事完成了首尾相接的结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阿童木的故事任何一个章节都是开始，任何一个章节也都可以是结局。
完美的“麦比乌斯之环”。
说到这里，我们不能不提一下今年大红大紫的《大都会》——神的遗产。这部作品与《铁臂阿童木》可说是处于同一时间轴上，也就是胡子老师还在当侦探时的故事——他不是经常自称“我以前是个侦探”吗？推算起来，大约是发生在阿童木诞生10—15年前，即公元1990年前后（汗……）的故事。而主题“人与机器人”更是与阿童木同出一辙。
HERRY：
手冢先生以生命来创作，以创作（以生命）来还债。在阿童木之后，手冢治虫的动画生命并未宣告终结，而漫画脚步却越行越健。我们所知的他的漫画作品，七十年代后进入成熟期，作品中的冷漠疏离、愤世嫉俗渐渐定型，联想到中年的孤独哀伤、又因用人不善致使浑身债务，开始不相信人。这期间的作品，从债务危机到被迫辞去虫商事职务之间的三年，计有十余篇十分好看的作品诞生，我喜欢的有《人间昆虫记》、《迷幻少女》、《怪医秦博士》、《佛陀》。由来哲学背景以人生历练为根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跌，跌的真是好。
而大都会，或许也应得益于这种塞翁之福吧……
恩，讨论自然的在这里画上了句号，两名参与者也各自回到了自己所习惯的生活中。JUSTICE依旧习惯性的在凌晨四点才从赶稿中活动一下一直保持输入姿势而酸痛的肩膀，MP3播放器里传来了“G弦上的咏叹调”。令他思考着“音乐之父”的巴赫与“漫画之父”手冢治虫在各自领域的地位……而HERRY，则是整日奔波于学业与命运的将来之间，只有在忙碌的一日终于走向完结之时，才能将自己砸在床上，脑中却浮现那句“给我笔……”
当然，现实还是现实。20世纪末没有成立地球联邦，没有自称天龙地龙的不良团体在东京街头斗殴，没有取缔机器人犯罪的特车二课，没有来自外太空的侵略者古拉特斯或者拉达姆……当然也没有南极的第二次冲击或者坠落到地球上的巨大宇宙战舰。
生活只是按照即定的步调，有条不紊地前进着。
一切都是那么平淡而平常。
所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偶尔，会有一只懒散的猫，在不同年龄的动漫爱好者窗前悠闲的爬过……
编辑：陈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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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04 09:5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