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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格曼：一部比一部沉闷 |
| 2003-06-09 16:18:00 南方网 yeebole |
南方网讯 第一次听说伯格曼和他的《野草莓》，至少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我在盗版DVD店里看中了《秋天奏鸣曲》，倒不是因为伯格曼，而是因为英格丽·褒曼这个久违而熟悉的名字。紧接着又看到了《野草莓》，让我想起了少年时期对伯作品的向往。正是因为这么一个机缘巧合，我同时买了两部伯格曼的片子，以至于足够自己总结一下伯格曼的导演风格，并为此专开一个主题。
《野草莓》是一部非常老的片子，早在1953年拍成，是一部黑白片。在这部片子里我们可以见识到伯格曼先于其它同时代电影导演所采用的拍摄手法：片头的梦境在影片中不停地穿插；回忆与现实相互纠缠，难辩真假。
整部电影是以主人公教授先生和他的儿媳（我决定这次不去GOOGLE他们在电影中的名字，反正我也记不住。）去领奖途中所引发的回忆和遇到的一些人和事为基本脉络，精确地描绘出一个一生都冷酷无情的老人在垂死之前幡然醒悟的心理转变过程。
老人在事业上可以称为是一帆风顺，卓有成就的。这通过他在加油站所受到的尊重可见一斑。但他在对待家人的态度上，却一生都采取一种冷漠的态度。如年轻时对自己的表妹总是抱以一种调戏的态度，到老时方知当时的愚蠢；对儿子和儿媳的困境置之不理，逼其还钱；对妻子的需求和欲望漠然视之，导致她在感情上另寻出路；对忠诚的老保姆动则不满，百般挑剔；而聪明的儿媳，在忍受了丈夫和家公多年的冷眼相待（丈夫甚至因为她想生下肚中的孩子而掉翻脸大骂）之后，终于于旅途中有机会认识到病因原来是在教授的母亲身上。她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她丈夫的奶奶，在心里说道：这是一个多么冰冷的老女人啊。
电影中最精彩的部分，在我看来倒不是教授的回忆，而是途中一对夫妇的争吵。伯格曼对这对夫妻之间忍无可忍和恨之入骨的状况的刻划，简直是入木三分，令人不寒而栗。当丈夫说：我有我的天主教，她有她的歇斯底里，并且当众嘲笑他的妻子的眼泪时，当那个妻子因实在无法忍受而当众掴丈夫的耳光时，我仿佛感同身受，同情的对象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内由妻子转为了丈夫，深刻体验了一回伯格曼掌控观众情绪、随意拿捏观众感受的精妙导技。
途中搭顺风车的小姑娘，是这部电影的亮点之一。她让教授回忆起他的表妹，并且在途中为大家带来许多欢乐。临别的晚上，她带着两个男友，在楼下为教授深情地演唱一首情歌，使人于她顽皮和粗咧的个性中，看到一个女孩子的细腻和善良。当然她对爱情的处理方式令人不敢恭维，但两个男孩子的争风吃醋和对上帝的争论，也为电影掀起了不止一个小小高潮。
电影的结尾总算差强人意，老人顺利地领到了奖，儿媳和儿子重归于好，老人终于不再惧怕恶梦，可以安然地入睡了。
《野草莓》已经够沉闷了，没想到《秋天奏鸣曲》更加沉闷。伯格曼在这部影片中的拍摄手法实在乏善可陈。过长的对白，主人公独处一室时的自言自语，镜头总是长时间停留在述说者的面孔上，无法让观众体会听者的感受和面部表情。
冰梦曾明白地告诉过我：过多的特写对演员是一种折磨，因为它对演员的要求实在是太高。而伯格曼大概算得上此间虐待的高手。英格丽·褒曼在长达十几分钟的特写中，要不停地说话，不停地变换各种复杂的表情：悔恨、愤怒、哭泣、抱怨、惊诧、逃避、虚伪。我大致明白这是一个不再年轻不再漂亮的女演员想要保持江湖地位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有一刻我真的认为还是身为一介花瓶会更为幸福一些。
这部电影是以女儿控诉母亲历年来对自己的为主题的。女儿一直因为母亲的不予重视，而生活在强烈的自卑当中。以至于于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想起来仍会不停地发抖。即使丈夫的关怀备至都无法弥补她心灵上的伤口，加上儿子于四岁时遇溺，她的生活一直处于一种抑郁状态。直到她发现她不得不将这一切的根由找出来，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母亲说出童年遭遇给自己带来的巨大伤害。
在没完没了的抱怨和辩解当中，伯格曼总算允许有一点儿缓冲。女儿在母亲面前弹奏了一首曲子，母亲的眼中饱含泪水。但这个温馨的时刻一闪而过。母亲又回到那个严厉的、雷厉风行的母亲角色，而女儿再一次在责备之中变得不知所措。
母亲与小女儿的见面也是冲突迭起的。母亲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天生弱智和残疾的女儿，一直都逃避对她的照顾。当听到大女儿在照顾她时，她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逃避之后又不得不面对，打心底里厌恶，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强作欢颜和小女儿寒暄敷衍。从这样一位母亲身上，我们看到一个女人的懦弱、自私、骄傲和不负责任。虽然这一切都被掩藏在漂亮端庄虚伪的外表之下。但她可以瞒过别人，却瞒不过自己的女儿。
结尾处，女儿给母亲写了一封信，大意是希望和母亲重新来过。但是依我的看法，这个母亲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改变了。当她离开家人，当她面对公众，之前的泪水、忏悔早已被抛到了脑后。铁石心肠，原本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女人的。
英格丽在火车上说过一句话：我真宁愿她（小女儿）早点死去，尽管我知道这样想是多么的残忍。伯格曼似乎深深了解，要揭露人性深处的善与恶，真实往往伴随着残酷出现。
从两部片子中似乎可以得出一些结论：伯格曼很擅长拍一些家庭冲突、心理描写和人性分析方面的电影。他对冷漠的亲情似乎特别有兴趣，我们不妨可以推断出他曾经有过一个不幸的童年，否则他不会对夫妻之间以及父母子女之间相似的不幸有如此精确的理解。
值得欣慰的是，我总算可以平静地欣赏两部既没有武打、暴力、谋杀，也没有色情、变态狂和鬼怪的电影。别说，这种电影目前还真不好找。
（请作者速与编辑联系）
编辑：陈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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