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我要说,没有一种艺术形态象音乐一样,和电影有如此多的相同之处。
这位可以自由地和作家一样直接拍摄电影,并一直保持瑞典首席舞台剧导演地位地大导演说:“我们要避免根据书本来拍摄电影。文学作品中地非理性境界,它的生命胚胎,常常是无法改变成为视觉形象的——反过来,它却破坏了电影所持有的非理性境界。”
对于他来说,纵使一个剧本也是“一项几乎无法着手的重任”,只要他获得某一概念的一个印象,“一根颜色灿烂的线,从一个无知觉者的一只乌黑口袋中拖出来”,他也会尽最大力量把它表现出来的。这一情况表现在他的导演和制作过程中,蒙太奇是“重要的第三度空间”,音乐韵律,画面关系,以及这一无法形容的脉搏跳动,便是促使影片赋有生命的因素。接着的一段指出艺术和个人主义危险——和他的实际动作相反,却引起了对于广被接受的观念的挑战。
以我来说,一部影片的制作是由一种非常空洞的印象——一句偶然的批评或者一段简短的谈话,一件和任何特殊情况都不相关连的模糊,但是,却令人愉快的小事所引起的。可能是乐谱上的几小节曲子,也可能是街上的一道光线,有时侯我在戏院排戏,意外地发现某些演员表现出一些当时并不要演地角色,这都是须臾的印象,一种充满丰富联想和印象的心理状态。这一定是拖在一个无知觉者的乌黑口袋外的,一根颜色灿烂的线。假如我要把这根线细心的绕起来,那就成为一部完整的电影了。这由线绕的基础尽量发挥而成的具体形式,最初是在一种半睡眠的有意无意中发展的,加上每一部分都不同的震动和韵律搅动起来的。然后,这部影片的场景便形成符合这一韵律的形式,而完全配合着由我的原始直觉所引起和规划好的准则。
假如那一尚未萌芽的物质看来具备足够的力量,可以摄制成为一部影片,我便决定促使其成为事实。然后又引起了一些复杂和困难的问题。把韵律、心情、气氛、紧张、场景、情调和气味,改变为对白字句,而形成一部可以理解的电影剧本,这几乎是一件无法达成的工作。
唯一可以从原始的复杂韵律和心情中,满意改变的是对白。不过,纵使对白,也是一种可能有抵抗力的敏感的东西。它难于表达,说明和理解。
一个重要问题是“蒙太奇”,韵律和一个画面和另一个画面的关系——主要的第三度空间。
我常常把获得的启示,构想中的轮廓和格调都写下来,把一部影片的内部结构都清楚地记下来,可以在充满艺术破坏性地摄影棚中,把握节奏和全片地连续性。
这样,剧本便是一部影片地一个非常不完整技术基础了。关于这一方面,另外还有一个重点:电影与文学无关。这两种艺术形式的性格和形式是相冲突的。这可能是与大脑的接受程序有关。写的字念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配合意志的直觉行为;它会一点一点影响想象和感情。但我们欣赏电影时,我们直觉上是准备接受一种幻觉的。我们不谈意志和智慧,我们在想象中为它铺路,电影的场景是在我们的感觉上表演的。音乐也是一样,可以说,没有一种艺术形态全象音乐一样和电影有如此之多相同之处。两者都会直接影响我们的情感,而不是经由智慧。电影主要的是韵律,那是连续场景中的呼吸。
我本人从来未想当过一位作家,我并不想写小说、短篇故事、论文或者传记,甚至为戏院写舞台剧,我只想拍电影。我拍电影的目的是个非常困难,也是极难答复的问题。通常答案是无法捉摸的:我要表达出人的情况,把我所见的真实情况表达出来。实际上,我要说出我所希望的目的是什么。
当艺术和崇拜心理分离时,便失去了基本的推动力量了。它将切断了脐带过着一种没有生气的生活,而自生自灭。过去的艺术家都不标榜自己,而他的作品却成为上帝的光荣。创造能力是一种赠予,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充满了丝毫不虚假的保证和自然的谦逊。
今天个人已经成为艺术创造的最高形式和最伟大的内容。艺术家把自己的微小琐屑放大,把自己超脱。主观和个人主义,几乎都被视为重要的、神圣的。于是,我们终于集合在一个广大的兽栏中,我们站在那里哼声表示我们的寂寞感觉,而彼此都漠不关心,不知道我们彼此都窒息到快要死了。那些个人主义者都直楞楞地彼此注视着对方,却否定了对方的存在。我们绕着圈走着,因而我们自己的迫切感觉限制了我们,使我们无法辨别真伪,无法辨别出是匪徒的歹念,还是真诚的理想。
因此,假如有人问我,我的影片的一般目的是什么,我将答复说,我希望我能够成为那片伟大平原上的大教堂中的艺术家之一。我将用石头雕出一个龙头,一个天使,一个魔鬼——或是一个圣徒。究竟雕出什么,那都无关宏旨,主要的使我感到满意,不管我相信或者不相信,不管我是不是基督徒,我将在这座大教堂的集体创作中,尽我的一份力量。
编辑:陈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