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娱乐：斯坦利·库布里克：陋居伦敦的好莱坞独行侠

　　南方网讯　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1928年7月26日生于美国纽约。他本来是摄影记者，由于迷上电影，便向亲朋好友借钱，1953年拍了剧情片处女作《Fear And Desire》。他是影坛有名的完美主义者，因此他导演的电影虽然不多，但是几乎部部都成为类型的经典。尽管库布里克是备受国际影坛尊崇的大师级导演，但他从来不曾得到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肯定。拍完《2001年太空漫游》之后，库布里克隐遁英国乡间，自己成立片厂，从此远离大众媒体，成为影坛的传奇。他筹划多年的新片《大开眼戒》在经过2年的拍摄以及后续的风风雨雨之后终于杀青，但就在他完成影片的后期制作之后突然于1999年3月7日逝世，留给影迷无限的错愕与惋惜。

    每次他不拍片则已，一拍片便惊动万教：这次他果然又在世纪末的电影圈突隆一颗话题炸弹：先是召集了好莱坞金童玉女夫妻档汤姆·克鲁斯和尼可·基曼饰演新片《大开眼戒》中的夫妻主角，接着是规定所有的演员都不得中途轧片，得随时待命到英国片厂专心拍摄直到18个月后片子拍完，如此果然逼退不好莱坞知名演员如哈维凯托、珍妮佛杰森李：接着电影在“极机密”的情况下完成，各种关于剧情的谣言纷至沓来，对片中这对夫妻情欲戏的传言满天飞；然后突然这位当代电影大师在还没上片(听说也还没剪完片)时就撒手归西，留下这部倍受瞩目的遗作。

    斯坦利·库布里克，这位生长于美国、却在英国拍片的国际大导，虽不算多产但拍摄过的电影题材却无数，片片在所属类型留下显著标记。由于他丰富惊人的创作才能和经历背后，个人的私生活和思想却鲜少公开，虽用好莱坞的资金却一直置身名流交际圈之外，因此在媒体和影迷心中一直是个神秘人物。但要了解这一位电影作者，最有意义的方式之一便是回顾他的从导生涯，从中发现他风格形成的蛛丝马迹，甚至一个电影大师诞生的关键。

    库布里克1928年7月26日生于纽约Bronx区的一个中产阶级犹太家庭，父亲是医生。从小他常沉浸在父亲的图书室里阅读他喜爱的故事书和小说，并常去剧院看电影：因此半养了他日后对电影和小说的着迷。稍长后他也对摄影产生兴趣，且幸运地在十三岁生日时，得到一台相机作为礼物，开启了他与影像世界的动人联结。

    他在校成绩并不理想，因为吸引他的不是死板的教科书和无意义的升学村力，而是他感兴趣的物理、西洋棋、电影以及摄影。果然这些元素也在他日后的电影创作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高中由于身为小く的摄影记者，使库柏力克有机会钻研摄影技巧。他最早的一个摄影实验是拍摄一系列老师朗读“哈姆雷特”的照片。十六岁时，他成功地将第一张作品卖给畅销杂志，照片内容则是一个报摊老板阅读罗斯福死讯时哀伤的表情。

    库布里克大一便轰学至杂志社人事全职的实习摄影师，且因为工作机会到过欧美各地旅游；此外，这份工作还提供他很好的机会学习和实摄影技巧，例如构图、打光、取景和动态摄影。但此时他对拍摄电影的认识只来自普多夫金的“电影技巧”Film Technique一书；然而此书影响至深，以致他在成为大导后仍同意书中名言：剪接是电影艺术的基础。

    尽管认知不多，却不影响一个天生影迷观影的经验和热忱。十九岁起，他每天晚上便到美术馆看经典名片，周末则全看新片。他看了许多普多夫金、艾森斯担、奥森威尔斯以及马克思欧弗斯等大师的电影，默默吸取他们的电影技巧；事实上，库布里克认为他早年的观影和旅行经验即是他执导筒的最佳训练。

    库布里克会着手拍摄第一部纪录短片《Day of the Fight》，是受到和朋友一段谈话的鼓舞；他得知电影公司花四万美金拍成的一部纪录短片，自己算算竟只要花1500元美金就有把握拍出同样作品。因此在1950年，他用买的第一台35厘米摄影机和3900元美金，拍成这部以他在杂志社工作时所摄的一系列拳击选手照片为背景的影片，作为在影坛的初试啼声之作。

    这部片尽管只在摄影及叙事结构上表现不俗，但如同库布里克自认；“早期的作品并不理，但他们的摄影部分却都不错，并使人印象深刻。”此片并使他获得第二部纪录片《Flying Padre》的资助。他从最早的这两部短片中便身兼编剧、导演、摄影、录音和剪辑，无怪乎他对电影制作具有比其他许多导演有更丰富通盘的经验和了解。这两部作品的成功，使库布里克更加确定朝他的电影不归路迈进。他辞去杂志社收入稳定的工作，全心投入第一部剧情长片《不安与欲望》拍摄。这部片的剧本出自他的高中同学兼诗人Howard O.Sackle，资金则是向亲友募得。但由于片艺术性太强，因此只有独立片商愿意帮他发行、放映。但它同样在摄影方面获得好评，便库布里克仍不气馁着手拍摄第二部长片《死之吻》。同时，他和友人James和Harris共组制片公司，专门制作高品质的小成本电影。他俩合作的第一部作品《杀手》，剧本出自小“Clean Break”。这两部片吸引了米高梅的注意，遂雇用两人为制片顾问，发掘可行的拍片计划；但这时库布里克自己想拍的却是一个被主流好莱坞制片公司拒绝的剧本－－改编自同名小说的《光荣之路》。

    所幸他最后获得大明星寇克道格拉斯参与演出的保证，便浩浩荡荡带着整组工作人员，前往德国拍摄这部具有第一次世界大战战争场面背景的电影。这也是他第一部有好莱坞主流演员参与的电影，因此广受注意和好评；从此他不仅被视为有前途的新一代独立制片导演之一，也是颇有“市场性”的一位。

    当他回到好莱坞之后，接连两个拍片计划皆告。所幸又是赏识他的寇克道格拉斯助他突破困境，邀他接手导演《迈夫莫敌》。该片使他在三十岁就有机会运用一群专业职员和上面万美元制作费，拍出一部史诗巨作；但这经验对他而言却是不堪回首：因为这是唯一他没有掌控演员、剧本、剪接、制作等决定权的片子。因此之后他不但几乎不视它为作品之一，也因他日后坚持事必亲恭又意见多多的导演行径，埋下日后在好莱坞声明远播的“难缠导演”封号种子。

    拍摄《万》片时就在筹备的《一树梨花压海棠》，剧本是库布里克商请著名的原著小说作者纳博可夫(Vladimir Nabokov)改编，虽然有人认为悖离原著太多，但仍可见他对原著的尊重。这部描述中年男子迷恋十二岁继女的情欲作品，可说是《大开眼戒》探讨人性欲望主题的先驱；连在97年由《爱你九周半》、《致命吸引力》、《桃色交易》导演亚瑞昂林恩(Adrian Lyne)执导的新版本，都在美国遭到禁演命运，沦落有线电视台放映，可见其题材深具爆发性与复杂性；也可见早在《大开眼戒》之前，库柏力克便对挑战社会道德尺度的题材，有其艺术上的坚持。

    该片库布里克的版本，在电影形式的限制下将原著情欲描述的重心转向，不着墨在裸露的情欲戏表演的处理方式，被公认最具原创性和深度。从此也可看出他日臻成熟的大师风格。

    接下来，库布里克似乎已经信心满满，便开始着手实现他从六十年代初期就持续关注的核武竞赛和氢弹威胁等议题。于是在1963年完成他科幻三部曲的第一部《奇爱博士》。该片改编自小说“Red Alert”，但库布里克运用自己的厩念和他对这题材的详尽了解，将它拍成一部“真实，也是人类避免不了”的黑色喜剧。故事描述美俄两大强国在冷战时期，如何荒廖地处于一场核战的危机之下又如何奇迹般地化解危机。片中藉由彼得谢勒(Peter Sellers)分饰各个角色（如暗喻希特勒的奇爱博士、兼具有文人气质与犬儒性格的美国总统、在军事基地守正义解除危机的小人物通讯官）与巧妙却忠实的剧情，展现独特过人的嘲讽技巧，不但掀起广泛讨论与好评，也显示他对人强权的滥用和腐化，所抱持独树一格的批判态度；至此，库柏力克已有充分理由在电影技巧上和叙事角度上，被尊为当代电影的领导者之一。他下一部被誉为影史上最伟大科幻电影的《2001太空漫游》，则又将他的地位推向另一层次的高峰。这部史诗巨片剧本由库布里克和原著短篇小说“The Sentinel”作者共同创作出来，耗资一千零五十万美元，花了他整整三年半时间筹制（《大开眼戒》比起来还不算长！），所有205场特效场景皆是他亲自设计、监制完成；而这一切努力带来的则是实至名归的收获。

     这部在历史框架下探讨太空竞赛的意义、科技发展对人类／人性是福是祸的电影，尽管剧情涵义模糊深奥、对白不多，却因为它呈现的瑰丽（外）太空世界图像，搭配美妙经典的古典乐所绘出未来包办蓝图，而大大卖座。不仅在票房上表现如此，它继承发扬《奇爱博士》精致嘲讽技巧与题材上的前瞻性和艺术性，更使得库布里克在影迷和影评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经典身影。

    他下一部改编自同名小说的《发条橘子》，同样也是掀起旋风；故事叙述一个英国青少年和他的一帮朋友，如何肆无忌惮地对当地人们施以恐怖的“超暴力”攻击，及对妇女无情的性侵害；之后他因故被捕，在狱中以配合成为暴力犯“新治疗法”的实验品换得减刑，但这治疗法却是强灌以更暴力的影音效果，企图“以毒攻毒”使他对暴力产生生理本能上的排拒；结果实完成，他被以为治愈了而放回社会，下场却更凄惨……。

    该片对暴力、色情露骨的描绘、对人类兽性和恶生的直陈、对社会强权机制讥讽地控诉，它继《一树梨花压海棠》后再次惊爆争议话题；然而更重要的是片中再次展现库布里克对人类社会现象深刻的探讨所表现艺术家风范。

    进入八O年代后，由于年事渐高、拍片量锐减，他仍以《鬼店》及《金甲部队》两部作品，延续他之前对暴力议题的关注。《鬼店》改编自畅销惊悚小说家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的作品，由杰克·尼科尔森饰演片中立志摆脱酗酒和施暴恶心的父亲角色；他带着全家人索居在淡季需人照料的旅店中，希望藉封闭的环境帮他完成创作，更重要的是克服恶习、重新赢得家人感情；然而事情不仅不如想像中顺利，实现愿望的困难甚至彷佛如行鬼域般充满不可理解抗拒之因素…… 该片毁灭性的结局虽然再度因悖离原著而遭书迷抵制，但可见首次跨足恐怖片类型领域的库布里克并不将自己设限在类型的传统框框里，而只是将其作为故事象征的背景，诉说他对人性黑暗面的看法。

    改编自越战题材小说“The Short-Timers”的《金甲部队》则是一部描述战争人性冲突的电影，背景看不出是越战战场，倒像二次大战时同样被战争摧残殆尽的某个欧洲城市；故事主要是藉由前半段的新兵训练暴露出的军方偏执尚武意识型态，与后半段的故攻占情节刻画的人性变化与冲突，暴露出库布里克对战争暴力曾遍扭曲人性的恐怖力量之反省。

    然而也许是因为片题材既是取材自真实战事，却在过程中为刻意将事件普遍化为战争情境的代表，而在失去现实连结又充满疏离观点的情况下，似乎缺乏控诉的具体力量。不过客观疏离的拍摄观点，一向是库布里克的主要风格之一；从这个例子可看出：对风格的评价，或许有时也会因题材有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结果。

    经过十一年的等待，库布里克终于在今年完成了最新作品《大开眼戒》，却也意外成为他的遗作，令所有影迷不胜唏嘘！这中间他另外还曾计划拍摄两部电影；其中一部名为《Aryan Papers》，曾在93年宣布拍摄，该片改编自小说“Wartime Lies”，描述二次大战纳粹统治下的波兰一对犹太姑侄求生故事；但在91年库布里克看了《朱罗纪公园》的特效成绩之后，遂决定暂停上部片的工作，重新筹备一部原以为所需特效太过先进、现代电影科技尚未能及而迟迟法开拍的科幻电影《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慧)。

    该片据称改编自短篇小说“Super Toys Last All Summer Long”，故事背景则是在未来温室效应影响下，冰层融化，全世界主要大城市皆淹没在海面下，而人类的每日的主要工作皆由各司其职的机器人负责；主角是一个终日活着却不知自己其实是个机器人的小男孩……。但最后这两部片却都因《大开眼戒》的拍摄时机成熟而被耽搁下来，也因此库布里克的科幻三部曲不幸永无完结篇。
虽然《大》片瞩目的原因，以两大红星夫妻档首次合作这部被打成情色片的号召成分居多；但这部改编自亚瑟史奈兹勒(Arthur Schnitzler)1926年的小说“梦的故事”Traumnovelle的电影，却是数十年来库布里克一直想要完成的作品，据说也是他自己认为最好的作品。该片持续他关注人性神秘的主题，这次则又回到《一树梨花压海棠》时触碰过的情欲题材，还加上欲望的幻想世界与现实世界微妙／危险的交互关系；从目前暴光的情节和演员访谈中，可以想见库柏力克如此充满信心的这部片，必定再次在题材的创新和意函的深度上，为他的电影生涯画下新的里程碑和完美的句点。

    库布里克处理过无数大小题材，但无论如何总是以他完备的电影资历为基础，将一部片复杂的前制工作做到最完美　に尼克逊说不出有哪一样前置工作是库布里克不熟悉的；《金甲部队》中的R.Lee Ermey则直说他像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对每个拍摄细节了若指掌；更别提他对《大开眼戒》最后剪接版本和剧情的严历保密行动和坚持。

    他主是这样一个好莱坞独行侠，有本事和骨气不愿受大制征公司对电影创作种种干预的气，和三不五时尘嚣甚上的无稽流言蜚语骚扰，而坚持在伦敦居住、拍片长达三十一年至终的美国另类传奇导演。他对人们习以为常的种种风潮也好、陋习也罢，亲身表现出不肯轻易屈服怠慢的态度，或许也正是为他在众多作品中探讨的人性冲突主题，做出最具体的解答吧。

编辑：陈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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