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 郭小虎
心在先,力在后
――访第二届"声响亚洲"录音作品初评评委 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 郭小虎
记:您是怎么走上音乐创作这条路的?
郭小虎:我出生音乐世家,5岁开始学小提琴。高中毕业以后当文艺兵,80年代裁军回山西歌舞剧院交响乐队当小提琴演奏员,在乐队工作的过程中激发了创作的热情,对乐队各种音响,组合方式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激发了创作的源动力。
记:在您的观念中,您如何诠释"原创"?
郭小虎:这是从南方(广州、潮汕)一带传过来,相对于翻唱而言的,事实上任何一个作品都属于原创,翻唱是一个学习过程,相对于原创成为了一种类型,其理论根本不成立。现在的大奖赛都不用重唱,重奏而用组合,组合最后变成了不具有单独演唱能力的人凑在一起乱蹦乱跳,没有真正的表演唱能力的一种形式。有关名词、专业、项目的涉猎也违背社会规律,这其实也包括中央台等大型节目对这些名词的分类极其不正规。
记:您对前年"声响亚洲"的奖项设立以及组委会所提出的"原生态"(单独从民歌中列出来)有何看法?
郭小虎:从录音上来说还是可以的,音乐表演比赛的话没有可比性,原生态指在一些偏远的地方,条件极其艰苦,甚至不具备录音的条件,采集回来完全靠后期制作,还是很考录音师水平的。被院校理论家规范的民歌--"文人音乐",自然会有相应场所录制,相对于上一种就不一样了。还有一种分类法:民族音乐和民间音乐,民间音乐是未被提升的,民族音乐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指不同民族,面对西方则指中国音乐,分类法不同,这也和人类学相关。就录音来说,原生态还是很有必要分出来的,而且应分为采集式和被制作式的。
记:您是如何进入正规音乐学院深造的?
郭小虎:在拥有创造源动力以后,81到85年跟当地老教授私学四年,85年考上中央音乐学院,师从杜鸣心教授,作曲系作曲专业。当年学小提琴是父亲的主意,但选择作曲则源于自己的爱好。
记:您的作品涉猎范围广泛,且担任作曲、监制等多重身份,您有否最喜欢的作品及身份?
郭小虎:我最正式的身份是一名教师,我的爱好和职业正好合二为一,作曲是我最主要的爱好。作曲、纯音乐的演奏、与录音师合作录制唱片都是我特别主要的工作。
记:有否想过往指挥方向发展?
郭小虎:有这个愿望,但需要自我训练,我曾经修过这门课程,成绩不错,但是在实际操作方面还需努力。这么说并不矛盾,比如你看一个足球运动员踢球,你能知道应该什么时候下脚,但你自己未必能行,我们看音乐会会觉得指挥应该在什么时候下拍子,但真正到自己实施的时候,很难做到眼到心到手到,下拍子未必就能准。
记:这么多年来,有否对自己哪部作品特别满意?
郭小虎:有吧。现今已经没有纯思想的作曲家,我们属于写完就可以实践的作曲家,作曲作好了,还需要乐队能演奏好,乐队演奏好了还需要录音能录好,我的美感和兴奋总是和大家在一起的,这就需要三方面的和谐,而三方面和谐统一通常比较难得一点。一个作品的好坏是一个社会问题,而不单是个人行为。
记:前年由您作曲并担任监制的《滕格尔》获得了首届声响亚洲的最高奖项,可否谈谈《滕格尔》的制作等方面?
郭小虎:这部作品就属于刚才提到的比较满意的一部,乐队演奏没得说,且在录音的时候带职业指挥,原民歌的词和旋律,滕格尔的演唱都无可挑剔,家喻户晓的作品,滕格尔跟老艺人学了新的演唱方法来演奏这首曲子。《嘎达梅林》作品结构小,作曲上相应的配合了滕格尔的演唱风格和艺术特色,这首曲目音乐创作的量非常大,采用了调性对比(极远关系)的处理方式,基于原曲的曲调,用相同的素材利用极远关系造成冲击力,这种能力只有院校正规出来的作曲家才有的,而大作曲家只会出自音乐学院而不会出自民间。其次,我为这个作品设计了一个女高音助唱声部,使之作为管弦乐队而不作重唱处理,而且我认为只有一男一女才能完全充分的表达音乐作品。腾格尔对最后的效果也十分满意,认为这是迄今为止他个人专辑中最好的一部。第三,动态范围的设计,从一个定音鼓声部到乐队全奏,从少到多,从窄到厚我们都实现了。
记:作为一个作曲家,一个音乐监制,您从什么方面来品评一个录音作品的好坏?
郭小虎:我们有过讨论,基本两个观点:有一种是纯音响观点,我极端反对这个观点,音响只是其中主要的项目而不是录音制品唯一的标准,任何音响都和音乐类型相关联,有的作品是录不好的,这点从上交参赛的作品就能刷掉大部分,并不是"火"的作品就是好作品。录音技术跟录音师个人的修养、品味和嗜好直接挂钩。平时的工作有商业性没有办法,但比赛完全自主,选择什么样的作品参赛,录音师有决定权,从逻辑上来说应该有的放矢,选择有品味的,录音师应该选择值得一录,有意义的去录。我们评价作品会从创作上出发,录音属于三度创作。另一个观点是纯有声音,录音作品反映出录音师的审美情趣,审美高度的问题,要有唱片意识。我担任评委一如既往从音乐创作、音乐表演、音乐录音相结合的观点来进行评价。
记:您对前一届声响亚洲的举办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吗?从活动的定位及其在行业的影响您有些什么看法?
郭小虎:活动办得很好,评委任务也很重。有关这个活动的行政方面太差(组织、安排方面),宣传方面是极其差,应该明确的是,活动叫"声响亚洲"而不是"声响广州"。事实上,这个活动权威性也够,但宣传几乎没有做,也就谈不上大众认可度了,到最后只有业内的少数人知道,这让获奖者和评委都很心凉。组委会应把投资的一部分有意识地倾斜到宣传上来,这样活动的举办才会更有意义。"心在先,力在后"。我很看好这个活动,我说问题可能言辞激烈一些,就是因为希望他们办好,对他们期望大,要求也会越苛刻。普通人不会想到他们喜欢听的作品大部分的劳动在录音师,录音行业上。国家对录音师的培养,录音设备的投资非常大,另外个人的经验都非常难得,而目前录音师在这个社会上可以说几乎没有地位,这个活动是把录音师推向前台的一个好机会。
记:有的录音师认为从录音的角度来看,录音有其相关性,在文化节评奖奖项的分类上,可以泛一些,您怎么认为?
郭小虎:从唱片分类上来说,事实上可分为交响音乐,流行乐,戏曲音乐等等,管弦乐小品,重奏,都属于交响乐类,民乐合奏和说唱音乐都属于民族乐,但这些就没办法比,种类特别大。或者可以每年就评某种类型,但这个力度得特别大,以后活动成规模可以这么考虑。这是他们的问题所在,不能统论,为什么室内乐要进室内去听?为什么交响乐要上音乐厅去听?这种一概而论是不应该的,这种看法是落后的!作品和作品不一样,人和人不一样,声音跟声音不一样,我极其反对"泛"。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