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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物语：我们是群寄居蟹
2003-10-29 08:44:59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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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网讯 大凡混出一点年纪的人，便折腾着换房。就像被我养在家里的两只寄居蟹，长了没几日就寻更大的海螺壳换，我把一堆从海南岛带回的贝壳堆在它们跟前，它们就挑大的乱钻，生怕人家以为它们不在成长，急啊。
通常是旧居还未浸润出人气味来，我们便弃壳迁徙。一位朋友在他的新居里对我们说，前几日经过老房子，在楼梯口立了很久，真想上去看看，哪怕摸一摸窗口处染上霉迹的墙纸。别以为他念叨的是昨日本版上晓晓说的老房子，那里没有一寸寸温润如玉的光阴里滋生出的缕缕馨香。而是油漆味还来不及散尽，便成故居，霉迹子可能是他唯一生活过的印记。如今新居比旧居增了一大壳，却只装修了厨卫，其它房间仍是片片茫茫的苍白。他说，说不定要出去两年；说不定结束单身生活后还得搬。谁知道呢？我不再想为这房子的下家吸食装修过后的垃圾气味。谁谁谁在今日本版的《无处可睡》中为我们描述了另一种没有人气味的家：“赚来了新房子、新家具，可惜像足样板房”，“沙发上的塑料纸尚未揭去”。总归是寂寞。
一位资深前辈搬了新家，众人问他，小区环境是否幽静、品质是否高尚。他答，我是要听市井声的，哪怕是卖臭豆腐干的吆喝声，闹猛点好。谁能割得尽尘缘？连张爱玲也是非得听见电车响才睡得着觉的。她的公寓离我们不远，张迷们喜欢乘着那老公寓的电梯上升，“人字图形的铜栅栏外面，一个重重的黑暗往下移”，六楼到了，为张爱玲听一歇街道上的喧声。有人买了《上海的早晨》中三姨太的原型住过的老房子，最近又有朋友刚买了复兴西路上的旧公寓，“70年的呼吸弥漫在四壁，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生息息。”女朋友说，她喜欢老房子倒不是怀旧，我懂得她，她是希冀一代又一代的俗声、尘埃在她周围落定，积厚厚的一层，她要落地生根、爱物惜福。而新开发的楼盘却会让她更生漂泊。但愿她是找到了寄居蟹最后的壳，可是真的，谁知道呢。
昨夜，我养的一只寄居蟹突然弃壳逃跑，或许它不喜欢我给予它的环境，或许不喜欢那些贝壳，或许它跑得太快……想起张炜在小说《九月寓言》中写的，这是一个奔跑的世界，奔跑就有了生命，停下则是死亡。我们都像在追赶着什么，沙滩上空洞的海螺是我们为着赶路不得不弃下的壳。
编辑：华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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