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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年前,洪水和饥荒笼罩了孟加拉,这个刚刚从印度独立出来三年、一穷二白的国家,饿殍遍野。也是这一年,格莱珉银行开始萌芽,22年后,它和它的创办者穆罕默德·尤努斯赢得了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
现年66岁的尤努斯,1972年在美国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后,回到祖国孟加拉,担任吉大港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但1974年的饥荒、周围村庄每天饿死一个人的现实,让他“生气”了。
在自传《穷人的银行家》里,尤努斯写道,“我很生气,生自己的气,生经济学的气,还有那些才华洋溢的经济学教授们,我也生他们的气。高雅而复杂的经济学理论,究竟哪里出错了呢?”
他开始惧怕教学,反思、重建经济学的现实价值。
从1974年的乡村开发计划,到1976年贷出第一笔钱,再到诺贝尔奖项的获得,240万个赤贫的孟加拉家庭先后得到过贷款,五分之三的家庭因此走出贫困线。
“尤努斯是一位实践的理想家”,《洛杉矶时报》如此评价。
挑战银行制度
“贫穷的位置,应该在博物馆里”,这是尤努斯的理想。
为了实践这个理想,从1974年开始,尤努斯和他的学生们,在吉大港市附近的乔布拉村,试验了数个乡村开发项目,来帮助人们寻找脱贫的方法,像启用荒废的水井灌溉农田。
直到两年后,一个试验收到成效,这就是著名的用27美元拯救42个制作竹凳的农妇的故事。
21岁,有3个孩子的农妇苏菲亚贝格姆夜以继日地编织竹凳,但每个竹凳只有2美分的收益,甚至不够养活她自己。因为她没有22美分购买原材料,所以只能以仅高于原材料2美分的价格,再把竹凳卖还给借钱给她的人,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那个村子里,和她情况相同的42个农妇,因为尤努斯从口袋里拿出的27美元,摆脱了这个恶性循环。
但是,让更多的农户可持续地通过小额贷款开始个体创业,则需要金融机构的支持。
在国有贾纳塔银行的吉大港分行经理那儿,尤努斯碰壁了。
分行经理不理解向穷人贷款的建议,“他们借的钱甚至不够填写文件的费用”,“他们是文盲,根本不知道怎么填写文件”,“他们没有担保人和抵押品”,总之,他们是“金融界不可接触之人”。
更高一级的经理霍拉达尔的观点相同,但出于对经济学教授的尊敬,而且在尤努斯提供担保的前提下,最终同意了贷款300美金。不过,每一小份贷款都必须有尤努斯的签名才能贷出,即使他当时在美国参加学术会议。
这样一笔贷款,批复也花了整整半年时间。
事实上,虽然得益于尤努斯在金融界和政界的人脉,格莱珉从担保贷款,到依附于国有银行,最终获得独立银行牌照,但在各个阶段,都不断地出现霍拉达尔式的人物,质疑并阻挠。
“我并不是在与您和您的银行作对,我是在与整个银行制度体系作对。”这个冲突,早在1976年尤努斯对抗霍拉达尔时就凸显出来了,延续至今,诺奖的颁布并没有带走不同的声音。
挑战社会习俗
更强大的传统思维敌人是孟加拉的社会习俗。
最初,经常是尤努斯站在几家屋子之间,隔着栅栏,通过女学生和妇女对话,只有雨天或者有很多妇女才有可能进入屋内。同时还要躲避她们的丈夫以及村庄传统势力的打击。
尽管如此,尤努斯坚信女性拿到贷款后,能更快地改善家庭的生活状况,也更容易还款。
今天,95%的格莱珉会员都是妇女,但最初设定的妇女占借款者一半的计划,都用了六年时间。
在去美国之前,尤努斯也遵循古训,对女性视而不见。1965年夏天到美国攻读博士学位,见到衣着光鲜、大胆的女同学,他“紧张得要命”。
苏联姑娘薇拉坚持了整整一年的电话和信件求婚,尤努斯才最终接受她来到孟加拉。只是很遗憾,用了近十年时间,薇拉仍然无法融入当地生活,离开了孟加拉。1980年,尤努斯与现在的妻子阿芙罗兹结合。
得益于政治庇护
尽管挑战重重,格莱珉还是获得了在其他国家几乎不可能的政策支持,其中,一些孟加拉政治金融体系中的主导人士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或者是格莱珉模式的忠实拥趸,或者与尤努斯本人交情甚深。
在这一长列名单中,有孟加拉农业银行董事总经理阿尼苏扎曼,他帮助尤努斯从贾纳塔银行的担保累赘中摆脱出来,专门设立了农行的格莱珉试验分行,位于吉大港,这是1977年的秋天。
一年后,中央银行副行长甘戈帕德海亚,推动了坦盖尔地区的19个格莱珉试验,得以突破银行体系对尤努斯的诟病———只能在特定地区成功。
他们都是赞同格莱珉理念的金融体系高官。而真正决定了格莱珉历史性转折的,是尤努斯的政界人脉。
1982年的军事政变,将穆希思推向孟加拉财务大臣的职位。早在十年前的解放战争时期,穆希思就与尤努斯在美国并肩作战,共同策划了向世界发布孟加拉政府独立消息的活动。当时,尤努斯教书,穆希思任巴基斯坦驻华府商务参赞。
尽管遭到了几乎所有国有银行董事的反对,穆希思还是争取了财政部长的支持,将议案直接呈送总统。
1983年10月,一个27美元开始的试验,成为一个独立的商业银行,虽然妥协的结果是,政府占了60%的所有权比例。
幸运的是,穆希思和财政部长暗中努力,两年后政府的所有权比例降到了25%。
格莱珉发展的最后一个障碍,是董事长的公务员身份。尤努斯在科罗拉多大学任教时的学生,当时的总统秘书长,组织了一个总统任主席的高级会议,最终争取到了董事长的银行雇员身份变更。(在自传中,尤努斯这样写道,“孟加拉被一小撮人控制着,他们彼此是大学时代的朋友,这种政治的不幸特色反而常常帮助格莱珉克服一些不可逾越的官僚障碍。”)
甚至,克林顿1986年任阿肯色州州长时,也支持格莱珉理念,将其引入阿肯色州,带动了格莱珉在美国的发展。
超越小额贷款
格莱珉在孟加拉政府的影响力让人难以预想。1985年,渔业部长甚至主动邀请尤努斯和格莱珉介入一个行将停滞的渔业项目。
这780个水塘,最初给格莱珉带来的是既得利益者的报复、生产技术的壁垒,甚至天灾。但尤努斯转换了思路,格莱珉提供技术,没有土地的穷人提供劳力,双方五五分成,挽救了水塘和穷人。
1993年,尤努斯的得力助手、副经理哈德利,又发掘出与手工纺织者合作的模式。将乡村大量美丽的麦德拉斯格子布纺织者联合起来,为出口订单而生产,格莱珉充当中间商和运货商。
这些延伸的格莱珉组织成员,同样可以向格莱珉借款,发展生产。
今天,当你走在孟加拉的乡村中,可能会看到村民们都到一个固定的妇女那里打电话,她们都是另一个延伸的格莱珉组织的成员———“电话女士”。1997年,孟家拉的绝大多数电话都集中在首都达卡,而今天,2.4万个电话女士遍布全国各地。(编辑:方方) 作者: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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