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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3、宫廷音乐家:如果幸福你就拍拍手 小资等级 ★★★★ 风险指数 3 代表人物 李延年 李龟年
以前,我们在学政治课的时候,老师总是给我们讲,一个艺术家,他应该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如果脱离了人民,他的作品压根儿就不可能有生命力。
历史的事实证明,这是谎言,是政治老师这种有着热血的笨人拾人牙脍的谎言。自古至今,真正优秀的艺术家,基本都是为宫廷至少也是为士大夫阶级服务的――劳动人民需要不断地用双手双腿劳动才能养活自己及一家老小,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来欣赏艺术呢?
宫廷音乐家应该是一个古老的职业了,传说中黄帝老先生手下也有音乐家为他工作,但那是传说,不足为凭。不过,最迟在周代,宫廷音乐家就已经怀抱古琴出现在亭台楼阁之间了。
宫廷音乐家最大的好处是永远有人欣赏他,作为一个艺术家,如果没有人欣赏,或者压根儿就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相当于让一个美丽女人穿上一套最新的时装,却把她独自关在一间没有镜子也没有人经过的小屋子里,她会发疯的。
劳动人民不懂高雅音乐,但宫廷懂,士大夫们懂。在汉代和唐代,代表了高雅音乐最高成就的李延年和李龟年们,他们的作品甫一问世,总是有不多也不少的听众发出会心的微笑。史书上明明地记载:“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这对一个搞艺术的人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最高奖赏吗?
据说,有一回,李延年为汉武帝唱了一首歌,那首歌的确写得好(我指的是词,至于曲,只有问上帝了,我们是无法知道两千多年前歌者的嗓音的):
“北方有佳人, 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汉武帝听了这支歌,感慨地说:“好呀,只是这世上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佳人呢?”一旁的平阳公主就向汉武帝推荐说,李延年的妹妹就是这样的佳人呀。
因了这支歌,李延年成功地推销了自己的妹妹,使他嫁给了天下一人的汉武帝。后来李延年的妹妹不幸早逝,汉武帝哀伤不已,写了一首诗,令李延年配上乐,“令乐府诸音家弦歌之”。这首诗只有十多个字,也是难得的上品:
“是邪,非邪?
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李龟年和李延年当然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如果音乐也算的话。李龟年是唐玄宗时的大音乐家,出入宫禁,名播海内,大诗人杜甫漫游长安时,也以曾与李龟年有过一些交道而深为自豪。这情景有点像现在的诗人有时候客串了几句狗屁不通的歌词,然后被某个三流歌星唱了一番,从此也就自以为是公众人物有些相仿佛。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唐玄宗那美妙的《舞衣霓裳曲》还正在热播的时候,安禄山的渔阳鼙鼓已经动地而来。长安陷落,唐玄宗仓惶逃往四川,大音乐家李龟年成了没有人管的菜鸟,一路狂奔,竟然流落到了江南。
这年春天,同样贫病交加的杜甫和李龟年在江南的某个小镇意外地邂逅了。这是一次令人心酸和心痛的重逢,两人在小镇的酒楼相对把盏,想起旧日在长安城的诗酒生活,想起现在的国破家亡,要找一个不醉的理由,都难哪。这次聚会,老杜有诗为证:
岐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
NO 4、太守:你们知道我的快乐吗 小资等级 ★★★★ 风险指数 1 代表人物:杜牧 欧阳修 苏轼
在古代中国的各种官职中,我觉得太守是最令我心仪的。作为高级地方官员,它在历朝历代的称呼有些不一样,比如又叫刺史,又叫知州,又叫知府,但总的说来,它也就相当于今天的地级市的市长,他们构成了中华帝国统治的主体骨架。
太守又是一种小资的职业,尤其是在那些升平的年代里,太守往往成为风花雪月的代名词。看看中国的文人中,有如此众多的人都做过太守,你就会明白这一点:谢灵运、王昌龄、韩愈、柳宗元、杜牧、欧阳修、苏轼、陆游……
这些愉快的太守们在他们的任上,大抵境内安宁,国家无事,于是就干些重修岳阳楼呀或是登临醉翁亭之类的雅事。一方面,他们本身是文人,而且有的还是当时的文坛领袖,占有重大的话语权;另一方面,太守的职位虽然不是太高,但也不是风尘之下的小吏可比了,人生的各种欲望几乎都能得到很好的调理。
更重要的是,太守不比朝廷大员或是更高的封疆大吏,很容易陷入政治斗争或是繁忙的政务中不可自拔,不能享受人生的美好。太守则不然,一个郡或州,说小也不算小,但说大,到底也还不大,而且在地广人稀的古代,又有多少事务需要他们亲自处理呢?
大诗人杜牧曾在各地的太守(在他的时代叫刺史)任上度过了多年,后来他回忆起早年的幸福生活时还曾沾沾自喜地说:“十年一觉扬州梦,羸得青楼薄幸名。”有一年,杜牧在湖州遇到一个小姑娘,也就十来岁的样子,长得没法说。杜牧这个老花花公子就给她订约说,十年之后,我来湖州当刺史,到时就娶你,并预付了礼金给小姑娘的父母。没想到杜牧真的当上湖州刺史时,时光已过了十四年,当年的美丽小女孩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杜牧惆怅之余,只得作诗自嘲说:“自恨寻芳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如今风摆花狼藉,绿叶成阴子满枝。”有一个关于太守的古代笑话,抄录在此,供读者老爷一笑:
一位太守刚到任,百姓们一连几天演戏庆贺,并且有人带头呼喊:“全州百姓齐庆贺,灾星去了福星来。”太守一听把前任太守骂作灾星,把自己当福星,高兴极了。忙问:“这两句词写得妙,是那位高手写的?”
百姓答道:“这是历年传下来的惯例,新太守上任都得这么喊。等太爷您卸任,新太守上任时,我们还会这么喊的。”
编辑:付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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