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信,“非典”终会过去,办公室终将恢复往日的安宁和秩序。若干时间后,在忙碌上班族的脑海里,可能就会淡忘这一段与“非典”相伴的日子,忘记其间我们在办公室里所经历过的恐慌、感叹。那时,偶然回想,我们会微微笑起来吧。
早在二月底的时候,广州的一个姐们儿在电话里向文文传达了一个惊爆消息,说是一种病菌正在香港、广东一带蔓延横行,叫她千万当心。文文当时一笑,回道:“是不是当年的鸡瘟又卷土重来了?”可是,一斜眼看见网上的消息,那笑纹就变僵了。
电话听筒还没放稳当,文文立马又拿起来给姐们儿打过去,口气已经从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变成了虔诚的小学生,将这病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问了个仔细,最后从菩萨姐姐那里讨了绝世仙丹的药方。这一通电话可引爆了整个办公间,众OL花容失色如鸟兽散去,齐齐奔了药店。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里的一众美女都只关心一个问题:“哪儿还有卖板蓝根的?”阿德最瞧不起这种小道消息,一百个不相信,并指天明誓:绝不碰板蓝根。文文劝他还是垫饽点儿好,纵然没有效果,还可以达到防止感冒,消火助便的功能,阿德一脸坚贞不屈地走开了,给一堆花容失色的丽人留下一个发了福走了形但也很男人的背影。
三月三,踏春天,大老板PETER踏春回了美国,二老板TONY踏春也不见了人影,过了一天,又少了一个台湾助理林小姐。早晨,办公室成了无政府主义分子的天堂,放肆地迟到早退,谁都知道台湾老板闻风而动,放下几单生意躲避灾难去了,可是还没有高兴多久,恐惧和不安就盘踞在每一个人心头。
终于,PETER传话来,他们三人已经在台湾组成了流亡政府,还在坚持和钞票做斗争,北京这边就提升二哥罗SIR兼炮灰,由经理秘书LILY。罗SIR十张口罩上面无辜而错乱的眼睛发表了就职演说,精彩中透着无限的凄凉。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阿德突然有几天没来上班,电话上说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请几天假。LILY,200%技巧性盘问,并一再说身体要紧,不要硬撑着,没好利索千万别来上班,最好去趟医院照个X,再CT,做个通身检查,别怕花钱,公司都给报销。
这通电话过去不久,阿德不肯吃板蓝根得了“非典”的因果报应故事就传遍了全楼,而且有鼻子有眼的。几个胆子大的家伙全副武装着来对阿德的隔断进行消毒,酒精、消毒灵、来富水,看他们那狠劲,好像只等罗老大一个眼神就要冲到阿德家去对他来个人道毁灭似的。
三月底,阿德歪歪斜斜地来上班了,说前些日子只是得了春天流感。全楼的人都来看望他,尤其几个二楼的美女从门口过,都要秋波流连他好几眼,感动得他发誓要把根扎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好好工作报答人民报答党,他哪儿知道人家只不过来验证“得了非典是不是一定都会死”。
转眼到了四月,文文的老妈是有事没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爹本身就是医生,专业防御没的话说。就是文文,每天都要东跑西颠,穿过几个据说是“非典”雷区的地方,让老妈揪着心,每天送她出门跟把女儿推进火坑似的眼泪汪汪,弄的文文觉得自己不是去公司而是去巴格达。
早上,阿德又哀怨地坐在座位上,自言自语的念叨:“曾经有一包板蓝根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喝下它……”。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写字楼的每一条走道里流传,有人戏说道:“及时散布关于‘非典’的谣言,是每一个白领应尽的权利和义务。” (编辑:dic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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