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要闻 中国 南粤 国际 港台 社会 法制 专题 动漫 财经 体育 娱乐 教育 IT 房产 旅游 人才 汽车 女性 订报 English 社区
南方搜索
站内 网页
2003年03月19日

欲望城市:美色与权力

2003-03-19 14:59      

  ●采写:李千帆

    ●被访者:娜拉(化名)  32岁  一家美容院的老板

  ●采访日期:3月16日

  我见到的她,已经不很年轻,眼角有掩不住的鱼尾纹,可是很美,高鼻梁、标准鹅蛋脸、丰满的双唇,描得很精致的眉毛,还有画得很醉人的一双眼。

  “真美。”我说。

  “谢谢”,她说。

  她是一家美容院的老板,规模不是很大,赚的钱足够她买漂亮的衣服和名牌化妆品,可是她说:“要是更有钱就好了,我会去上海,流光溢彩的生活更好。————或者,我还可以在广州买辆车,把我的女儿接过来。”

  跟她认识才很短的时间,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者喝到了第几杯苏打威士忌,在一个不断放着爵士乐的酒吧,她回忆起了她的过去,而我正好在她回忆的现场。

  回忆中,或许有美化的痕迹,可是那仍然是她内心的愿望吧。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辉煌事迹,可是她长久以来,美艳非常。

  那天下午,我走出家门……

  那天,我还很年轻,刚刚毕业没有多久,正开始和我那个恋爱了两年的男朋友同居。下午天气很好,我走出家门时,我的准丈夫在睡午觉。我只是想出去到处看看,年轻的人在街上走,往往是没有什么目的的,因为整个世界就像一个游乐场,而生活就是冒险。我一直有一种对冒险的狂热,吸引我去探险的,不是悬崖绝壁,也不是热带森林荒漠远郊,而是人群。人心卧虎藏龙,人群聚集的地方,才是最险恶的地方。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的所谓冒险,更多的是逃避————我这么觉得,呵呵。因为我热爱物质汹涌的都市生活,看不出来野外有什么值得我去的。

  呃,我随便坐上了一辆不知道往哪里去的私人小巴。我们那个城市的小巴一直很混乱,小巴和小巴之间抢生意抢得厉害,为了保障个人利益,拉帮结派,当然,也有一些黑社会的团伙介入控制什么的。

  我坐的位置靠着走道,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开始一直望着窗外。车在路上走的时候,有两个人在我旁边开始玩牌,就是大街上招人赌钱的那种。开始我只是看,坐我旁边那个男人这时也转过头来看他们玩。两个耍牌的人发现我正在看着他们玩,就问我要不要赌一把?

  我觉得牌面看起来很简单,有点心动,但是没有说话。那两个就摆好牌,让我买定其中一张。坐在我旁边那个年轻人开始说:买!怕什么,我帮你看着。于是我就买了……结果可想而知,这三个人是串通一气的,把我兜里的三百块全装进他们的袋子里了。

  赢了我的钱后,他们就下车,我也跟着下。我跟着刚才那个坐我旁边的年轻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明知道不可能让他们把钱还给我的,我只是觉得很委屈,觉得自己这么相信人家,人家反来骗你,心里不甘,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想我之所以对这个陌生男人言听计从,大概是因为我对他有好感吧,嘻,他很英俊,而且神情忧郁……大概是这种神情吸引我的吧。

  他们看到我竟敢跟着来,显得有点哭笑不得。显然,那个年轻男人还是他们的老大,他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哈哈),没有说话,也没有还钱给我。半晌,他说,我们要去游乐场,你一起来吧。于是我就跟着他去了……

  旁白:我半张着嘴,瞅着她停下来喝威士忌的空档,咽了口唾沫,我说:“你真够大胆的……不知死活啊……”她不置可否地笑笑,说,年轻嘛,总是把世界想像得很美好,你可以对某个理想的人或者某个愿望有无数个构思,但是你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会骗你、害你吧……事实上,他也没有。

  当时她刚毕业,没有什么事做,闲极无聊————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可能性都会让她趋而往之,因为她还不知道生活是怎样的。她说,她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好在当时没有怕。因为若干年后的今天,这个回忆是她认为最色彩斑斓的一段了。

  只爱陌生人三天两夜

  那天下午之后,跟他们一起去游乐场,他一直照顾我,把我当成他的女人。不许他的兄弟跟我乱开玩笑、动手动脚,自己也并没有对我动手动脚。这种尊重,也许在普通人来讲,很平常,可是在他们这个圈子,却是他珍贵的一种表达方式……我当时不觉得,也是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得。

  我们去游乐场,玩了一下午。晚上,他带着我跟他的兄弟们一起吃喝玩乐,他不会问我意见,只是让我紧呆在他身边。他们吃饭,是几桌人一起吃的,吃得嚣张无比,整个餐厅,就他们最吵最闹,从不把人放眼里,吃完了没人买单,掀桌子呼拉拉地就走了。

  晚上,跟着他们到一个歌舞厅。我们那边的歌舞厅,装修很俗气,走进去还闻到一股臭脚丫的味道,那些镶在墙上的锦布和沙发,大概是从开业以来就没洗过。里面真是鱼龙混杂,反正男的酒气熏天,女人浓妆艳抹。

  看到这些女人————无疑是坐台小姐,我开始有点害怕了。他的那些兄弟一坐下来,就招呼一帮:穿着超短裙、高跟鞋、低胸吊带裙……这样的女人过来,开始手脚并用,乱来一气。之所以害怕,是怕他也把我当成那种女人,也乱来一气,我将无地自容,恨死自己。而且我也无还手拒绝的余地……其状不堪。……要是他稍碰一下我,我就崩溃了。

  所幸的是,他没有,整个晚上跟我唱歌、喝酒,也不理他那些兄弟。有人想过来灌我酒,他就帮我挡着。如是,我终于放下心来,这一放心,就敢喝酒了,不过也只是跟他喝。本来我酒量很好,可是那天晚上还是喝多了……记住,没有一个女人会真正喝醉的,要么是她放纵到连自己都不想要了,要么就是她想把自己交给某个男人。

  就这样,跟他在一起过了三天两夜,他不会问我想去哪玩,也不会问我想吃什么,更没有问我要不要回家。虽然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保护,但是却不敢违背他。尽管他吸引我,但是对我来说,他仍然是陌生的,包括他的生活背景。像他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随时会超出我的意料和承受能力之外。

  我就这样跟着他吃喝玩乐了三天两夜,第三天傍晚,他把我送到我男朋友家楼下,给了我一个呼机,叫我等他电话,还把那三百块钱还给了我。我走进家门的时候,我那位准丈夫,不知道正在睡他生命中第几场午觉。

  旁白:她那天下午离开的,岂止是家门口,她到了道德的边缘,脚步徘徊在安全线外。她的叙述很流畅,而且大大美化了很多细节,纵然如此,我也觉得这样听,比听她讲那个人如何几天不洗澡、满牙烟垢、粗言秽语、作奸犯科……要好听。虽然事实不见得是如此,起码愿望是美好的,我坐在她前面,就像一个同谋。

  她说,遇见的许多人,在当时并不觉得他怎样,甚至嫌恶他,但是时间和回忆会改变一切,当远离那些充满不恰当细节的过去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人变得柔软,任你揉捏,甚至假想自己原来当时多么爱他。真实?不!就像你今天坐在这里听我讲我的过去,这一刻,很真实。这一刻一旦过去,再加上语言的转换……这一刻的真实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你肯换个角度想,假想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爱情,或者权力

  我回到家,我那个好像永远在昏睡的准丈夫,根本没有问我的去向,这也正常,因为当时我在我父母家和我男朋友家轮流住,估计他们也没想过我原来有三天两夜没呆在任何一个家里。

  那个人给我的呼机,我放在身上,却从来没有响过。一年后,我结婚了。结婚没多久,呼机却响了,是那人的一个兄弟什么的,反正不太记得。他只是告诉我说,那人被抓了,关进去了。至于什么原因,他没说我也不会问,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被关进去的理由太多,要问的话,应该问他为什么还没有被抓起来。之后,呼机被我埋到地下,当回到正常人的世界,便把那一段经历当成耻辱,只求神不知鬼不觉。

  女儿两岁半的时候,有一天,陪一个以前的同事到人才市场找工作。我陪她在人才市场转了一圈,没着没落地找了个沙发坐下来。是一张长沙发,旁边坐了个中年男人,叫他A君吧。他打量了我一下,问我是不是来找工作的,我随口“嗯”了一下,他又问我是学什么的?我说学会计。随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叫我明天去他办公室面试,他们也在招会计。

  女儿生下来好久没有上班,正闷得慌。心想试试也好。第二天,准时到A君的办公室,他桌子上放了一大摞应聘资料,什么原银行副科长、十年经验老会计……心想,这些人来头都不小,我这点资历,估计没戏。

  结果他连我学历证都不看,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他说:你长得很像巩利,我喜欢,有女人味。又说:你很面善。就这样九不搭八地讲了两句,完了坚持送我回家,当时离下班还早着哪……啊咳,你看出来这人的用意了吧?我当时就没看出来。为自己找到新生活甚是激动。

  第二天,打扮得工工整整,着力让自己看起来像职业女性,上班去了。一进到办公室,A君正跟人说话,办公室乌压压坐满了人。我有点傻眼了,站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看到我,冷冷地丢给我钥匙,叫我到他车上拿个文件夹上来。然后眼角都不瞟我一下,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我一整天都惶惶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反悔了?觉得自己用错人了……其实全属女人的鸡肠小肚,不知道这些男人,一找到机会就向你显露权力。对于一个年近半百的老男人来讲,他是矛盾的。他的所有自信来自于权和钱,然而他又希望得到一个年轻女人纯粹的青睐,这种纯粹是指不是为了他的钱也不是为了他的权。

  旁白:我问她,你真的爱过这些人吗?她拨了拨头发,眼睛在酒吧里游离了一阵,又看了看天花板,想了一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爱是什么?”我只好干陪着哑口无言。我们一起望着空荡荡的爵士鼓和贝司……有一阵沉默。

  年轻的女人,轻信而且容易感动,美貌再加上胆大妄为,经历的男人五光十色,也许没有时间好好想过这样的问题。

  逃亡菲律宾

  从一开始,公司的所有账目交到我的手上,势必被人猜测我跟老板有一腿———先是有人假设,最后我亲自把它变成事实。

  当时公司的上上下下在确认这个事实之后,有人马上顺风使舵,跑来巴结我。每天早上,有人给我下面条;我放在公司的衣服,有人马上拿出去洗;甚至那些业务员,有些什么问题,还跑来跟我请教……这对于一个26岁的我说————感觉美妙无比。而且,公司的小金库归我管,虽然我没敢乱动,A君,也就是老板,也时不时拨出点钱,以公司的名义让我花。

  公司有不满的,就暗地里讲坏话。其中有个小女孩,一直对我不满,背后讲了些坏话,不多时,A君就因此把她炒了;业务部的总经理跟我发生争执,结果也落下一个自动辞职的下场……你知道吗?这种纵容和包庇,让我充分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仿佛你可以把握别人的命运似的,虽然没有谁真的可以把握别人的命运。

  但是权力的假像会让人着迷、上瘾。虽然那只不过是一个公司。

  原来这家公司一直走私汽车,账目的混乱早被检察院的人查过一次了。有一天,我和A君正在吃饭,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接完后,神色凝重,叫我先回家。我就回去了。第二天清晨五点多的时候,他儿子打电话给我,说他爸叫我到公司把所有的账目、债券、现金全部拿回家放着,也不要上班了。我二话没说,就马上去了,全部东西,光现金就有二十多万。其中有一张五十多万的现金汇票。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我,让我把汇票送到另外一个城市。我带着这张汇票,胆战心惊,他不断地在电话里指示我坐什么车。我坐了大概两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车站,他的电话打过来,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打车去,并且不要回头看,他就跟在后面。途中,地址不停地换……有点像港产枪战片的前奏啊,哈。几乎绕那个城市逛了一圈,才终于到一家宾馆———A君的藏身之地。

  见到他,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第二天就要去菲律宾,我陪着他一晚没睡,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悲痛和伤感,也许那一晚上,我是爱他的。

  A君走后不久,他儿子来找我,说要回他父亲放在我那里的东西。连一张纸都没留,全交给他了。也许因为这样,过了大概两个月后,我再接到A君的电话,他问我,要不要去菲律宾?我说好啊,我以为一种未知的新生活在等着我。一个星期左右,A君就把我的所有手续弄好了。

  我动身那天,我丈夫还帮我收拾东西。————这个丈夫,不知道他是根本不爱我还是极度麻痹。他在我众多的艳遇中,就像是一个隐身的无毒无害的符号,透明得我的手可以从他的身体穿过去。

  去了菲律宾,那种新鲜劲不到两个月,我就腻了。A君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他也许想紧紧抓住我陪他度过余生。然而对我来说,这不可能,A君也好,菲律宾也好,只要厌倦,我就离开。我已经不是那个在私人小巴上任人引诱的年轻女孩,因为我从男人身上,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结束语:这个女人,经历不同的男人就像经历不同的风景。在经历男人的同时,她不断地成长。她的丈夫,在她的生活中既然透明,自然也不成其为禁忌。今天,她使用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已经驾轻就熟,她从被引诱者变成了引诱者。也许她在不知不觉中,把这种方式当成现代女性角色的一种出路;也许,她还把美色,当成了一种权力。

(编辑:曾义)

 
南方网版权相关声明:
① 本网欢迎各类媒体、出版社、影视公司等机构与本网进行长期的内容合作。联系方式:
② 在本网转载其他媒体稿件是为传播更多的信息,此类稿件不代表本网观点。如果本网转载的稿件涉及您的版权、名益权等问题,请尽快与本网联系,本网将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尽快妥善处理。联系方式:
③ 在本网BBS上发表言论者,文责自负。
作者: 新闻来源:南方网-南方都市报

我要发言】【返回上页】【关闭窗口


相关新闻:
· 出轨的男人与女人们
· 在情敌的眼睛里看自己
· 这场爱让我输个精光
· 当丈夫出现生理问题
· 婚姻不过是换了一个房间
首页 要闻 中国 南粤 国际 港台 社会 法制 专题 动漫 财经 体育 娱乐 教育 IT 房产 旅游 人才 汽车 女性 订报 English 社区
如果您在本页面发现错误,请先用鼠标选择出错的内容片断,然后同时按下“CTRL”与“ENTER”键,以便将错误及时通知我们,谢谢您对我们网站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