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回北京过圣诞节，T大学正在组织选美，我也赶来看热闹。刚一进校园就感到了追求美的气氛。许多女生围着一个小摊档，挑化妆品、香水。摆摊的两个女孩，一个穿黑色短裙，画着浓重的眼圈，蓝黑嘴唇，三毛一样的中分长发，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香水味；另一个穿着敞胸露怀的中式服装。她们看上去比那些参加选美的女孩更有看头。

　　我和她们聊了起来。一个叫阿菲，一个叫叮当，都不是T大的学生。她们在这练摊只是玩玩，同时为了赚T大女生的钱。阿菲有些腼腆。大多数的问题都是她朋友叮当抢答的。根据叮当的说法，因为她俩漂亮，常常有机会交些有钱的朋友(含外国友人)，收些他们送的小礼物，无非是香水、化妆品。多了就用不了了。所以她俩一商量，决定贱卖给学生。女学生都喜欢那些名牌，但又买不起商店里的好几百块一瓶的香奈尔香水。

　　“什么东西一进入中国，在中国的商店也能买到，我就不稀罕啦。”阿菲淡淡地说。

　　“哦，哦。”我点头。她拿起阿菲要拍卖的一支口红看了看，口红的盖子上贴着小纸片：红色感觉，裸体5号。然后清清楚楚写着“非卖品”几个字。那是兰蔻公司免费发送的礼物。

　　叮当帮阿菲又从包里拿出了两瓶大小不同的CD牌毒药香水，一个是经典毒药，一个是清淡型毒药。“这个也卖？”我问。

　　“当然。”叮当替阿菲回答，“现在，是个女的就用毒药，有时一辆公车上就有好几个女的擦毒药。好好的一个牌子都掉价了！现在稍微有点档次的，谁还用毒药啊？”

　　“阿菲自己用香水吗？”“哪个女人不用香水啊？香奈尔在20年代就说过，不用香水的女人是没有未来的。我们阿菲当然有自己喜欢的牌子了。”

　　我注意到阿菲要卖的一瓶大香水只有大半瓶，显然是用过的。但T的学生似乎不介意，毕竟才10多块人民币就可以买到。

　　我转过身问叮当，“可以知道你学什么专业吗？”

　　“古董鉴赏。”

　　“这么前卫的姑娘，为什么学古董鉴赏？”虽然我基本上已经猜出答案，但还是问道。

　　“在我们这行，接触的人层次高，不是外商就是台商。”叮当得意地回答。

　　我后来了解到，不少女子学外语弄古筝，练就一身好本领，就是为了嫁个好人。所谓好人，就是个头不低的有钱人，外商、港商、台商等等。

　　俗可以如此俗到家，也是如今的特色之一。

编辑：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