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搜索
木棉观察 社会民生 法制纵横 调查广角 明白消费 史海勾沉 骗术揭秘
网络人生 人群聚焦 趣识传统 浮光掠影 奇闻异事 今日关注 网上调查


 当前位置:南方网首页 > 新闻 > 社会 > 社会新闻栏目图片







·
美国商务部延后裁决是否对中国六类纺织品设限 02日
·
中俄军演透露三信号 美无法突破中俄边界与利益 02日
·
我国女性从政出现新态势 涉足政治决策核心领域 02日
·
国花评选08年前将有结果 关系产业经济利益 02日
·
八省村官违法违纪报告:一把手居多作案手法多样 02日
 
对话川西麻风村学校资助者
人道救援不应分地域

2005-08-03 08:42:05 新京报网络版 吴学军

相关新闻:
·轻生女子爬上警局楼 救援人员经历惊心4小时 2005-05-18
·对话罗布泊遇险游客:等待救援心理压力到极限 2005-05-13
·数万野蜂大战群猴 灭蜂队救援多人受伤 2004-10-25
·四川越西“麻风村”老师王文福的烦恼和幸福 2005-02-23
·车底避严寒受重伤 流浪白猫遭遇“辣手”救援 2005-01-07

  南方网讯 对话动机:2005年7月,在张平宜女士和她一帮朋友的资助下,专门为麻风病人子女开设,坐落于川西大山里的大营盘小学迎来了19年以来的首届毕业生。如今,大营盘小学已成为一所正常学制的乡村小学。张平宜说,她下一个梦想是,将大营盘小学扩建成一所容纳三百名学子、有屯垦农场的州立希望学园。这将是中国麻风防治史第一所为麻风病人子女深耕希望的示范学园。

  新京报:你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怎么知道四川越西麻风村的?

  张平宜(台湾中华希望之翼服务协会执行长):2000年左右,我是台湾岛内的一名记者,被派到云南、四川一带做麻风病人的专题报道。

  在凉山彝族自治州,我曾拜访了越西等6个县的麻风村。让人感慨的是,这里的麻风病人没有被安排在疗养院集中治疗,而是生活在最原始的山村里,与世隔绝。

14岁的阿布基楚每天都会出现在大营盘小学门口,她也渴望进入这所学校。

一位麻风病人怀抱着自己的外孙,对于他们来说孩子能入学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张平宜女士和学校的孩子们在一起。

  “我决定放下一切虚名”

  旁白:让张平宜最痛心的是,有一群正待成长的小孩在疾病的阴翳下成长,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机会就学,面临着父辈的悲剧。

  新京报: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张平宜:对。在麻风村,我看到的不仅是生命的凋零,还有正在长大的生命。后来有人告诉我,在越西高桥村山头上,有个麻风村小学叫大营盘,我听到后,很兴奋,就立刻赶来看。

  新京报:是什么吸引你一定要去大营盘小学看看?

  张平宜:觉得很讽刺。这些麻风患者所生的孩子,虽然都很正常,但他们都没有身份,背负着父辈的原罪,受到社会的排斥,一辈子注定被隔离在荒凉的山村里。但竟然还有这么一座专门为麻风病人子女开设的学校,所以很急切地想去看。

  新京报:还记得第一次到大营盘的情形吗?

  张平宜:当时感觉那里离天很近。小学背靠青山,对面的雪山若隐若现。孩子们全身光溜溜,每个人的脸都很脏,脏到只看得到两颗眼珠子,眼睛看上去很空洞。对他们来说,我好像是动物园的猴子。教室是破的,孩子站着上课,70多个孩子全由代课老师王文福一个人带。我就觉得很震撼。

  新京报:是艰苦的条件让你震撼?

  张平宜:这触痛了我,在这么多的麻风村落面前,我感到很无力。面对一张张无辜的小脸蛋,我觉得麻风子女的救援教育工作如果没有开始,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受教育,永远无法走出麻风村。

  我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决定放下一切虚名,重新为这些孩子打造一座小学。

  新京报:你决定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了。

  张平宜:是埃麻风病人可怜,他们的孩子更可怜。他们生活在最偏远的角落。我以记者的身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既然看到了,我不忍心不管。

  “人道救援不应分地域”

  旁白:在采访麻风村的过程中,已经有两个小孩的张平宜被唤起了“奉献者”的使命感,放弃了记者职业,走上社会工作的道路。张平宜期待复制“大营盘小学”经验,造福更多麻风小孩。

  新京报:你当时只是一个记者,你觉得有能力资助他们吗?

  张平宜:仅凭我一人的力量肯定不行的,回到台湾后,依托报社,我就发起募捐。后来一想,我不可能一边做记者,一边搞募捐,所以干脆辞职,专职做好募捐。为了跟政府和社会沟通便利,2003年,我跟一帮朋友决定成立中华希望之翼服务协会。

  新京报:就这么轻易的辞职了?

  张平宜:其实,放弃记者职业,也有内心挣扎的过程。

  但想想在记者行业上,我已经有了交待,做的新闻专题也曾获过大奖。而且我相信记者的经验,能帮助我做好NGO的工作。这个过程中,朋友的支持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我跟朋友们讲,孩子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如果他们一辈子出不了麻风村,那是个悲剧。一个人有起码的生命尊严,老人会死去,可孩子还需回归社会,这终成问题。

  朋友们都感动了,他们都志愿加入进来,出钱出力。我们需要给予这样一个机会,不至于孩子长大后,成为国家的负担。

  新京报:也就是说,你专门成立了资助麻风村小学的NGO组织,能否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的组织?

  张平宜:2003年成立希望之翼后,就一直开办志工营,义务到大营盘小学开展捐助、支教工作,其中有成都、西昌和台湾的志愿者。对于这样一件事,我想首先这是人的事情。希望之翼协会坚信,人道救援不应分地域,因此,我们一直欢迎各界能伸出援手,协助这些孩子。我们深信,爱里没有惧怕,爱可以洗去烙樱我们愿以大营盘为首要目标,乘着希望的翅膀,发挥人道精神,为这群一般人看不见,隐匿在麻风村的孩子们,点燃一盏温暖的小灯,照亮他们。

  “我来大营盘,就是玩真的”

  旁白:张平宜终于凑足了第一批经费,将两间破教室扩建为四间牢固的校舍,还增加了活动室、操尝厨房、宿舍和校医室,俨然是一所小规模的学校。问题来了,这所学校没水、没电、没正式老师,“我足足等了一年,还得经常去催促地方政府,才终于等到一个老师。”

  新京报:当你决定为大营盘小学做点什么的时候,你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张平宜:地方政府的理解和支持。通电、通水、修路,这些都碰到了麻烦,都需要政府的支持。让麻风村的人迁到山下居住似乎行不通,那只能就地发展,但没有水电怎么行。虽然河流从山下流过,可水提不上来,硬件建设需要政府支持。不过情况在好转,今年毕业典礼,来了两个副州长。

  新京报:你选择的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为什么不捐点款、造点楼就走人?

  张平宜:呵呵,可我偏偏没有,可能这也是地方政府对我既爱又烦的缘故。我不是天生的慈善家或者天生博爱,我只是希望大营盘小学是一个真正的希望。在大营盘,孩子们虽然被忽略了很久,但他们的人格是正常的,可塑的潜力是巨大的。我需要这些孩子懂得自己通过努力,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来大营盘,就是玩真的。

  新京报:从台湾跑到四川,来来回回几十次,你家人不反对?

  张平宜:已经来回20多次,一年至少来4次。家人都很支持,丈夫是个医生,现在全家都靠其收入。有时孩子也会跟自己一起来。

  新京报:你几次落泪,是什么让你委屈?

  张平宜:有时不被地方理解。有时也为孩子不听话难受。这个就不多提了。

  新京报:有时也因为孩子感到委屈?

  张平宜:有时对孩子也不满,这给他们无比压力,也有无比的期许。因为一旦第一批孩子成功了,其他孩子就有榜样可以依靠。真不知道这些孩子碰到我是运气还是倒霉。

  “希望培养出爱心种子”

  旁白:张平宜说,大营盘小学不仅给麻风村人“输血”,更让他们自身学会“造血”。为了实现她的目标,学校制定了严格的准则,譬如,六年级学生一律得住校学习。为了确保学生专心学习,张平宜要求学校请来家长沟通,最后制定了禁止在校生论及婚嫁的条款。

  新京报:你说要建一个希望学园,在那里,“只要耕耘,就有收获。没有自私,只有爱与分享。没有歧视,只有快乐与希望。”是不是有点理想化了?你觉得这些孩子将来能适应社会吗?

  张平宜:希望学园培养的就是希望和爱心种子,希望孩子们将来成为一个能给予他人机会、施予爱心的人。

  其实,这也是我的一个目标吧。不管目标能不能达到,至少在过程中,需要教给学生一些东西。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天生在做梦,但我一直在努力啊,而且一心一意来做这件事,不然就不会辞职了。

  新京报:孩子们是不是成了你实现自己理想的对象?

  张平宜:应该说,这是我跟孩子们的一个共同的目标吧。我知道,一些理想化的东西加在孩子身上,会对他们形成一种压力,但他们一旦踏入社会,会碰到更严峻的压力。

  其实,我现在只是让他们快一点过渡到文明社会中来。

  新京报:那种理想化的状态是不是有乌托邦的感觉,孩子们踏上社会,现实跟学校的教育形成落差,反而回来责备你的希望小学?

  张平宜:世间最珍贵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人性的某些方面不是教育能克服的。社会对他们的考验是严格的,孩子需要勇敢地接受。

  我就跟他们讲,不要回避自己流着麻风病人血液的事实,如果你把它当成内心的伤疤,一旦戳了它,你必然是无法承受的。

  新京报:你把城市文明一下子带到隔绝了四十多年的村庄,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

  张平宜:你可以说我有点急,但他们隔绝太久了。

  新京报:你制定严格的准则,有些是跟当地传统相悖的,在这方面,你是不是对学生有点苛刻?显得有点霸道?

  张平宜:我尊重传统,但首先他们也得懂得文明后,才知道更加尊重传统。有些陋习,是需要逐步改变的。会不会对他们来说太快呢,我相信孩子们的潜力是无穷的。从没有章法到有了规矩,有时会显得有点霸道,但我也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你总不能17岁就结婚生子吧。一家七八个孩子,总有几个不读书,我也没有强迫他们必须来读书。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我要继续做下去”

  旁白:有朋友问张平宜,怀不怀念以前与友人一起喝下午茶、逛街的“好日子”(goodolddays)?她说,怎么不怀念呢?但想到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就省了吧!

  新京报:你辞去工作,专职大营盘小学的资助工作,你为这个小学付出了很多,欢笑过,流泪过,有没有想过得到回报?

  张平宜:千万不要认为我牺牲了什么,因为我跟孩子在一起时,通常玩得很疯、很快乐。我有心灵的回报,这是最让人满足的回报。我可以不逛商场,但看着孩子们在长大,真诚的笑容堆满脸蛋,真的感到很开心。有时在学校醒来,知道当天有电有水,我也很快乐,那是最单纯的快乐。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新京报:这几年是什么支撑着你一路走过来?

  张平宜:谈不上什么信念。可能是干记者的缘故,每做一件事情,碰到困难,都想着一定要克服它。我是个感情丰富、固执的人,我有一群很好的朋友,我给孩子们机会,朋友给我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去义卖募捐,真的感觉很开心。我要继续做下去,直到这群孩子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社会为止。

  新京报:将来有一天,大营盘成为一座希望学园,你会不会继续下一个梦想?

  张平宜:可能会写点回忆录什么的吧。

  新京报:你说要等希望学园步入正规后,会让政府接管,你会不会后悔?

  张平宜:不会。到时,我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压力。

  新京报:今年有16个孩子毕业,给孩子们有什么寄语?

  张平宜:第一批毕业生年纪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二十三岁,是三个孩子的爹,有新婚的、有订亲的、有兄妹档、姐妹档,还有两位远从他乡跨县求学的学子。

  十六个毕业生,求学之路漫长坎坷,在他们超龄的背后,有历史悲剧、疾病烙英社会歧视和种种现实的残酷。在今年毕业典礼上,我带着这几个孩子一起唱“感恩的心”,我希望他们勇敢,“放心去飞”。我告诉孩子们,出了这个村子,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大营盘是你的家,有什么委屈,回来哭,这里有很多两岸的朋友。(编辑:胡曼筠)

 


发表评论】【关闭窗口
上一条:
下一条:10岁女孩出生六天遭弃
和养母水泥管里安家
精彩图片回顾




如果您在本页面发现错误,请先用鼠标选择出错的内容片断,然后同时按下“CTRL”与“ENTER”键,以便将错误及时通知我们,谢谢您对我们网站的大力支持。
 
关注农村
  ·农民工快乐 所以中国快乐

合作医疗

民工讨薪

农村教育

思想道德建设
  ·志愿精神,中国新公民的崭新徽章

雷锋精神 

五四精神

公民道德

抗击艾滋
  ·安全套莫成昙花一现 防艾需要双重防线

女性vs艾滋

民间防艾

预防艾滋

青少年儿童
  ·怀孕少女,真的痛并快乐着?

安全教育

网瘾少年

青少年性教育

  婚姻与家庭
  ·闪婚,难以消化的爱情快餐

出入围城

女人角色

谁在征婚

  传统与文化
  ·万里长城永不倒

民间文化

节日文化

国学热

  你我权益
  ·教育为公,何以不公?

慈善尴尬

社会保障

隐私难隐

  社会百态
  ·尊师重教,老师的苦谁知道?

贫困大学生

佘祥林

现代"丐帮"

  人物
  ·纪念孙中山逝世80周年

毛泽东

邓小平

周恩来

  综合
  ·社会频道2004年终献礼

雪影[图集]

南京大屠杀

日军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