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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05日

艾滋病离我们有多远?
“爱心家园”里的爱心天使

2001-12-04 16:28:19

    南方网讯 把素不相识的艾滋病患者接到家里住,这个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故事,真实地发生在我们身边。在北京佑安医院专门为艾滋病患者搭建的“爱心家园”里,一群白衣天使用常人难以想象的真爱、真心、真情,点燃了一团又一团生命火焰。每一个被遗弃的艾滋病患者,都能在这里找到回家的感觉。1998年11月26日,十几位艾滋病患者和他们的家属,以及8位医护人员围坐在温暖的病房里,窗外是呼啸的北风。每个人都用最真诚、最动听的语言,传递着最美好、最善良的祝愿。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我国第一个关爱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患者的民间组织——“爱心家园”悄悄地诞生了。

    我走进这个特殊的家园,走近这群特殊的天使,想看看她们究竟用一股什么样的神奇力量,支撑着艾滋病患者们脆弱的躯体和神经。    有真爱,就不怕恐惧    一个刚满30岁的小伙子,在生命迎来最灿烂的里程碑的时候,轻易被击倒了。在义务献血时,活力四射的他被检测出HIV呈阳性。一张简简单单的化验报告单,就像一张死亡通知书,突然在他面前飘落下来。

    他被送到佑安医院接受治疗。坐在椅子上,他一会死死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一会儿面对墙壁喃喃自语:完了,以后的日子就要在这里过了……那张绝望得无法形容的脸后面,是一颗万念俱灰的心。

    “爱心家园”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明白,多给他一些阳光,就等于多给了他一些不要倒下的支点。尽管科学早已证明,与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正常接触不会有危险,但跨越这道心理关何其艰难。护士黄玉华说:“我不怕!”当她看见这位站在雪地里发呆的年轻人时,想都没想就把他领到自己家中,让丈夫为他做饭,让孩子管他叫舅舅,给他唱歌,为他跳舞……

    这个年轻患者虽然没能创造奇迹,但他生命的最后岁月始终充满了阳光。他喜欢吃鱼,隋护士家里每次烧鱼,都会特意给他带来一份。大年三十晚上,几位护士放弃与家人的团聚,和他一起包饺子,陪伴他度过最怕过的节日。在“爱心家园”的努力下,他失去联系多年的妻子也赶到病房,实现了他最后一个愿意。

    护士长福燕永远不会忘记见到第一个艾滋病患者时的情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和艾滋病联系起来。“他特别帅气,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和我差不多年纪,但已衰弱得不成样子。”这位除了眨眼已做不出任何机体反应的患者全身都是褥疮,整个后背伤口不断往外渗出带有艾滋病病毒的体液,但在场的医护人员没有一个退缩。在以后的日子,福燕和同事们为他清除疮口、翻身、烤灯、吸痰、输液,直到他离开人世。福燕说:“我们虽然无力阻挡病魔,但我们敢说,他最后的日子是舒服的,他是治好满身褥疮、干干净净走的……”

    “爱心家园”的主任徐莲芝和艾滋病整整打了12年交道。经常有人问她:“你几乎天天和艾滋病患者接触,难道真的一点不怕吗?”徐莲芝真的不会怕。作为一名与各类传染病打了40年交道的医生,她更相信科学。知识武装她击退恐惧,爱心催促她坚定地站在艾滋病患者中间,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紧握那一双双无助的手。她最爱说:“关爱艾滋病患者,其实就是关爱人类自身。”    有真心,就不怕委屈    这是一个在体检时被查出感染艾滋病病毒的年轻患者。单位的同事很快就结伴来医院看他,在医院大门口,他们询问感染科在哪。给他们指路的人很奇怪:“感染科?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那可是专治艾滋病的地方啊。”正有说有笑的一行人全都大惊失色,掉头跑回单位,把那位病人的办公桌、柜子全部扔出去,把抽屉里的东西统统烧光。这位年轻患者听到消息后痛哭一场:“我没生病前,他们可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住院没过多久,工作、工资、医疗费报销等麻烦接踵而来,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福燕护士长。当时正值夏天,福燕挤着公共汽车一趟趟往他单位和主管部门跑,经常替他承受着社会对艾滋病患者的歧视与压力。每次一见到福燕回来,这位患者就迫不及待地跑上来询问结果。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碰了一鼻子灰的福燕实在不忍心说实话,只好编些“结果还不错”、“快了快了”的谎言。好容易跑出个结果来,这位患者单位医务室一个医生悄悄对福燕说:“我说句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领导说,你肯定和这个病人有什么关系。”一出他们单位的大门,福燕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直往下掉。临终前,他把一本《英语词典》送给福燕,还留下了照片说:以后要是想起我这个麻烦过你的人,就看看吧……

    还有一个病人,平时总是把病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后来病情恶化,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许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了。有一天,福燕顺手拿起他还没有洗过的饭碗,准备给他去洗,这时候,他突然用比平常高出好多倍的声调高喊:“你快放下,快放下。”原来自从他被查出染病后,家人从未碰过他用的东西。他已经被家庭彻底抛弃了。

    福燕在和他聊天时了解到,他最想念的亲人是哥哥和姐姐,手足之情一直是他寂寞时回忆的源泉,但谁也没来看望过他。福燕马上设法与他哥哥取得联系,但和很多其他病人的亲属一样,对方非常冷漠,甚至说:“出现这样的事情,全家人都因为他而抬不起头来,恨都来不及呢,还会去看他?”“爱心家园”的护士们并没有放弃,以后差不多每隔一两天就给他的亲人打一个电话,通报病情,并告诉他们,病人非常想念家人。这位患者在聊天时告诉福燕,他上小学的时候,每次上课时哥哥要是不背他,就赖在家里不去。福燕在电话里一字不拉地转述给他的哥哥,然后说:“他真的很想念你们,能来看看他吗?”那边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的哥哥、姐姐终于来了。他们推开病房门,叫着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过的小名儿,搂抱在一起痛哭不止。护士们轻轻为他们关上了门,仿佛要把那份割舍不断的亲情永远关在病房里面。

    佑安医院有一条规定,如果哪位护士不愿意再在艾滋病病区工作,随时可以要求调走。但自感染科病房开始建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提出过这样申请。她们把所有委屈藏在心底,永远用笑脸面对艾滋病病人。    有真情,就不说放弃    在“爱心家园”里,每个医护人员每天都在目睹病人被病痛折磨、被家庭遗弃的情景。有些人觉得很奇怪:天天看悲剧,早该麻木了,为什么她们会有涌不完的真情?这群白衣天使的回答很简单:“这些有血有肉的患者曾经和我们一样,有过温暖和幸福,有过健康和欢乐!”

    徐莲芝教授的一位病人发病后,以为来日不多,就把病情告诉了妈妈,没想到不仅没有得到一丝安慰,反而遭到打击:“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进这个家门。”他住院后,曾悄悄地递给徐莲芝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家里不要我了,我可不可以叫您一声妈妈?”已经做外婆的徐莲芝心里特别难受。在他过生日那天,徐莲芝送给他一张贺卡,落款是:关心你的妈妈!寥寥几个字,竟让他激动得泪流满面:“妈妈不要我了,但我又有了一个妈妈,我死也没有遗憾了。”

    一位在外企工作的病人,在出国体检中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后,计划和妻子、孩子一起到公园自杀,但孩子的天真无邪在最后关头软化了他。在肺部受到感染后,他到医院做检查,笔挺的西服里面,汗衫早已溃烂得千疮百孔。他去世前,专门找到徐莲芝说:“徐阿姨,送我一张照片好吗?看着你的照片,我走的时候就不害怕了。”当时他非常虚弱,一只眼睛已经失明,徐莲芝便剪了一朵花,放在他能看到的那一侧。临终的时候,徐莲芝握着病人的手,一直到他含着微笑离开人世。

    一位大学生在一次输血中不幸感染了艾滋病病毒,来住院时候,家里还有一个卧床不起的爸爸。他的妈妈无法分身,便紧紧拉住福燕的手,流着泪说:“护士长,这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们了,他太小,求求你替我费心呀。”从此,这个大学生便与福燕姐弟相称,一起聊天,下棋,听歌,亲密无间,直到现在。

    一位有三个孩子的农村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后,他种的粮食和蔬菜无人敢买,他去小卖店买东西无人敢卖。他走在村子里,人们见了都躲得远远的。他为此极度苦恼。在“爱心家园”的帮助下,北京电视台拍摄了纪录片《一位爱滋病患者的遭遇》,在当地引起了强烈反响,人们纷纷关心他,向他伸出援助之手。前不久,他打电话向“家园”报喜:“现在村里人玩牌的时候,已经开始叫我了。”

    艾滋病患者到晚期的时候,因全身衰竭,静脉输液扎针非常困难。为了尽快给病人补液,着急的护士就脱掉手套。每当这个时候,病人都会央求:别摘别摘,我不怕疼,你多扎几针没关系,千万别被感染了。有一次,徐莲芝主任手破了,缠着纱布去查房,病人见状,急得大喊起来:徐大夫,这里太危险,赶快离开我们。有个病人在弥留之际,特意把护士叫到床边,用微弱的声音说:你看,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点用都没有,也帮不了你们什么;我就一个要求,我死后,你们可以取我身上任何器官,用在艾滋病药物的研究上,怎么做我都同意……

    现代医学发展到今天,已经从单纯的生物医学模式,转变为社会医学模式。医生和护士除了医疗护理外,还肩负着心灵治疗的责任,这一点在艾滋病病房中犹为突出。“爱心家园”的爱心天使虽然无力治愈艾滋病患者,但是她们懂得如何用爱送他们走完最后一小段的人生,懂得如何用爱让他们微笑着和世界告别。(编辑 念青)


作者:崔军强 新闻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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