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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05日

艾滋病离我们有多远?
徐莲芝和她的艾滋病病人

2001-12-04 16:45:42

    南方网讯 妙手回春,是人们经常夸奖医生的一句话,但作为一名医生,颇有声望的艾滋病专家徐莲芝时时自责:我手到了,病未除。在她的每一个艾滋病病人临终时,这种自责就会加重一分。

    资料表明,我国自1985年发现首例艾滋病病人,截至2001年9月底,全国累计报告艾滋病病毒感染者28133例,其中艾滋病病人1208例,死亡641例。据估计,我国的艾滋病感染者已超过60万人。

    而这1000多名艾滋病人中,至少有200多人经过徐莲芝的诊治;还有很多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向她求医问药,她是国内接触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最多的医生。

    小时候,徐莲芝的母亲恶疾缠身。抱着为母亲治病的单纯想法,徐莲芝一门儿心思报考医学院。1958年分配到北京佑安医院,一干40多年。

     徐莲芝看惯了病人的悲欢离合,尝尽了医生的甜酸苦辣,但接触艾滋病病人的11年来,她的感觉还是与众不同。

    一次,徐莲芝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者直截了当说:“我的朋友得了艾滋病,喘憋得厉害,请您看看。”徐莲芝试探着:“请您的朋友到性病门诊找我?”对方断然拒绝,“不成,我的朋友见不得性字。”于是双方约定在医院门前见面。

    在那里,徐莲芝看到一个瘦得只剩一条儿的男人,嘴唇已经被肺部的感染憋紫。一见徐莲芝,他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我的遗书都写好了!”

    初次见面,徐莲芝绝不问“怎么感染的?在哪儿?为什么?”她只问病人:“哪儿不舒服?”问自己:他想让我帮他什么?他是感染者还是已经发病?

    面对门诊求医的病人,包括艾滋病病人,徐莲芝也只身着白大褂。为艾滋病患者检查时,她就用手触摸他们身体。如果手上有伤口或检查病人的口腔等,徐莲芝只是戴上塑料手套。只是,她洗手要比常人多,这是几十年做传染病医生的习惯。

    这天上午,徐莲芝查房。感染了艾滋病的小伙子经过两个月的治疗,病情有了转机,徐大夫同意他出院。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徐莲芝没有马上退出病房。“回到家要听话。不要发脾气。天气冷了,千万注意别感冒,中午多晒晒太阳……”她嘱咐很细,甚至有点絮叨。这时的徐莲芝,更像一位母亲。

    有的求医者得到艾滋病抗体阳性的检验单,徐莲芝就要字斟句酌,把如雷轰顶的事实告诉对方,让他去告诉配偶和家人,同时给对方讲,感染者不同于病人,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和健康状况,并鼓励他们担起保护社会和他人的责任。“不能说你感染了艾滋病毒,就失去了生活权利。你可以交朋友,但你必须如实相告。病毒会通过一定途径传染的。如果受了外伤去医院包扎,你可以说得过肝炎,医生就会知道防护自己。”

    徐莲芝的影集中,有一张已经逝去的英俊中年男子照片,将健康时和患病时的照片放在一起,人们就可以知道,只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病毒,对肌体和生命力剥夺何等迅速和残酷。送照片给徐莲芝的中年男子的妻子说:“感谢您为他尽心尽力。今后您出差路过,一定要来我家。”

    几年后,徐莲芝果真去了她家所在地。徐莲芝犹豫了:几年过去了,因为亲人患艾滋病引起的家庭风波平息了。我去会不会触动一家人心里的伤疤,使平静生活又生波澜呢?徐莲芝最终没有下车。到现在,未给那位死去丈夫的妻子写信。

    徐莲芝一直珍藏着这些照片,每当提到已离人世的患者,她就会说:我很遗憾,虽然当时尽了力,但如果是现在,有了新药和营养补给,病人或许走得慢些。

    有一个去世的病人,提起来让徐莲芝很难过。

    徐莲芝要出差,第二天启程。她明白,这个病人可能等不到她回来。

    徐莲芝去看他,问:“我能给你做点什么?”她想尽量让病人无牵挂地撒手人世。

    灯尽油干的病人,时而明白时而糊涂,眼泪已让无情的病毒耗干了。他拉住徐莲芝的手,连声叫着:“徐大夫,我一辈子忘不了你……”

    病人又说:“我就喜欢红色和绿色的衣服……”徐莲芝截住他的话:“我明白了,你放心。”

    病人吃力地说:“我想见我妈妈,想吃妈妈做的丝瓜……”

    徐莲芝马上打电话通知病人单位,请他们把老人送到医院。80多岁的老人见到不久人世的儿子,母子抱头痛哭。

    徐莲芝见状上前打岔:“听说您做的丝瓜好吃,怎么做的呀?”

    老太太忍住眼泪,把丝瓜的做法告诉了徐莲芝。

    徐莲芝在农贸市场买了丝瓜,炒好送到病房,打电话告诉家属:今天让奶奶休息吧,病人吃过饭了。

    接着徐莲芝把他喜欢的衣服颜色告诉了家属……

    徐莲芝出差了。病入膏肓的患者头天晚上吃完徐莲芝炒的菜,第二天穿上自己中意的服装,晚上就无遗憾地离开了人间。

    对艾滋病患者和病毒感染者,病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社会的压力和亲友的疏远。当医生开不出有效的处方时,天使的爱心弥补了针药的遗憾。对艾滋病病人和感染者来讲,它不是一针安慰剂,而是一项重要的治疗措施。在徐莲芝眼里,艾滋病病人是病人,不是罪人。她说,每个人都在哭声中来到世界,又在别人哭声中告别人世,但艾滋病患者临终的心情除了留恋外,还有深深的悔恨和恐怖。我是医生,是母亲,医疗手段是有限的,但我的关爱是无限的。(编辑 念青)


作者:朱玉 吕诺 新闻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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