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记者:作为巴金的侄子,你对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李致:他是1923年离开四川的,我是1929年出生的,所以我出生以后的10多年里都没有见过他。他1941年第一次回成都,1942年第二次回成都,当时我还在上小学,跟他的接触不是很多,玩去了。当时他带我的几个姐姐去看电影,我不喜欢看电影,他就给钱让我去买邮票,我是集邮爱好者。他19 42年来成都长一点,我跟他睡一个大床,当时我是小学最后一个学期了。那时他很有名气,很多青年人请他题字留念,小孩子也非常喜欢,我也搞了一个纪念册,要他题字,我还以为他不一定帮我题,没想到他坐下来大笔一挥,写了四句话:读书的时候用功读书,玩耍的时候放心玩耍,说话要说真话,做人要做好人。这四句话当时我不太懂得它的深刻含义,不过在字面上我还是知道一点的。真正懂的时候是长大以后,碰到很多曲折和灾难的时候,比如“文化大革命”,我当时在团中央工作,被关进牛棚,整天写交代啊,请罪啊。那个时候才发现,巴老的很多话都是非常有道理的,比如他说的,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的问题,都要说真话。他对我的影响很大。
记者:你是怎么评价巴金的作品的?
李致:对我来讲,我一般称他为作家,他是上世纪20年代提笔的,他的著作和他的翻译作品可能在1000万字左右吧。现在出版了他的全集,也出版他的译文集。但巴金他影响最大的呢,还是前期和后期的作品,所谓前期就是“激流三部曲”。这三部作品,影响了整整三代人。毛泽东到重庆进行和谈,在接见非党作家的时候,会见了巴老,他说,我们延安有一个调查,很多有志青年因为读了你的《家》才投身革命的。这就说明他的作品还是有客观的促进意义的。我说的后期是指“文革”后的新时期。“文革”是一场大的灾难,巴老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受到了摧残,后来痛定思痛,开始反思。
《随想录》是他后期的一个顶峰,很多学者都把他称为“二十世纪的世纪良知”。
记者:你是怎么看待巴金与鲁迅的关系的?
李致:鲁迅把巴老当成战友,是支持巴老的。徐懋庸曾经讲,鲁迅你怎么跟巴金这种红颜之流交往呢?鲁迅说,巴金是屈指可数的、有热情的、思想进步的作家之一。这是鲁迅对巴金的一个很大的肯定。在鲁迅的书信集里面,大概说过这样一些话:巴金是一个非常认真的编辑。你知道的,鲁迅去世后,巴老还抬过他的棺材,照片上都有的。我觉得,他们的思想是相通的。
巴金在失去自由的时候,自己都在家里翻译《往事与随想》,“文革”期间我悄悄去看他,我说你翻译这些书谁跟你出啊。他说,没事,我把它抄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图书馆,谁需要了就拿来看。在最困难的时候,巴老都坚持自己的理想。翻译《往事与随想》,这也是鲁迅的一个遗愿。
(编辑:祝乃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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