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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特写:泰国艾滋女孩的网络家园

2002-08-13 13:32:41 大洋网 黄恒

  南方网讯 “我害怕死亡,但从没想过自杀,因为自杀是一种罪孽,而且我也怕疼,怕自杀后的尸体非常难看。我现在依然不会自杀,因为我已经不再害怕。”与她保持联络的3个病友已死去,另两个已处危险状态,而她把自己的网站变成了精神家园。
  
  “芥尔(Kaew)”在泰文中的原意是“玻璃杯”,常常被用作女孩子的昵称。这里,芥尔是个普通泰国女孩,一个艾滋病晚期患者。她就像杯子一样透明而脆弱。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正在坠落、即将粉碎的玻璃杯,却宁愿在这下落的过程中,保持一个完整而坚强的姿态。
  
  
■一瞬间改变了整个生活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2001年3月18日,芥尔找到了第一份工作,那是她梦想已久的大公司。主考官对她很满意,并告诉她只要身体健康就可上班。芥尔趁着午饭前的空闲去医院体检,中午在就近的大商场里逛了一圈,下午去取体检报告。再次踏入医院时,芥尔隐隐感到一丝奇怪。病历被放在一个绿色的夹子里,单独摆在桌子上。她不论站在哪里,似乎都躲不过护士们不断投来的目光。在尴尬中,医生平静地把她叫到屋里。医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身体很健康,但血液报告中HIV呈阳性。”说着还把检验报告拿到她面前,并在一堆数字下边划了一道红线。
  
  像所有人一样,芥尔开始对着医生叫喊:“这不是真的,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她要求医生重新进行血液检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她就已经确认了这个坏消息的确是真的。因为,恰在此时,她远在清迈的男友打来电话,他也刚刚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毒。
  
  这个夜晚,芥尔一直在和男友通话,在电话两头一起哭泣。第二天,知道这个坏消息的朋友再次把芥尔拖到诊所,作第三次更先进的检查。结果更糟糕,芥尔的CD4只有69,而正常人为500到1200,艾滋病晚期是50。此后整整两天两夜,芥尔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饭,也不说话。
  
  
■让每一个今天都有意义
  
  在极度烦躁和痛苦中,她又登录了常常浏览的论坛,把自己的感觉一股脑地写了上去。她说:“这是一种很自然的状态,在这个现实世界里,人们总是在回避艾滋病人,似乎只有网络空间能让你畅快地减轻那种莫名的巨大压力。”但她没想到的是,网络世界给了她最善意的回应和最坚强的支持。她在短短几天内接到了来自虚拟世界各个角落的留言,所有的人都在说着同样的话——“坚持下去”、“要有勇气”。
  
  正因为如此,关于艾滋病,她不再感到耻辱。她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与她一样的人们,他们不是坏人,行为检点,受过良好的教育,有自己的事业,但不幸感染了这种不治之症。她懂得,作为人的尊严并不会因为它而消失,除非自愿放弃。
  
  关于死亡,她写道:“以前,我害怕死亡,但我从没想过自杀,那只是因为对于佛教徒来说,自杀是一种罪孽,而且我也怕疼,怕自杀后的尸体非常难看。我现在依然不会自杀,因为我已经不再害怕。”正因为如此,她甚至不采用缓解艾滋病的“鸡尾酒”疗法,只是吃点维生素和人参。她对关心她病情的人说:“有一天,我身上开始出现红疹,但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所以我只能接受。”
  
  
■芥尔建立自己的网站
  
  在信念和网友的支撑下,芥尔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去年7月,她参加了男友的葬礼;去年9月,她获得博士文凭;今年元旦,她第一次和家人到曼谷世界贸易中心广场前与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倒计时,迎接新年。
  
  最让她吃惊的是,有一天,一个不解内情的朋友给她打来电话。在鼓励之余,还让她登录某个网址,告诉她“看了她的故事,你会为她感到悲伤和骄傲”,而她打开网页一看,原来那就是自己留下的文字。她恍然领悟,虚拟的文字真的能给真实世界的人们那么多的帮助。
  
  于是,她开始坚持写网上日记,她把艾滋病代称为“我妹妹”。随着读者越来越多,芥尔在朋友帮助下建立了自己的网站“www.kaewdairy.com”,定期刊登日记。在那里,有那么多善良的人们,有高中生、家庭主妇,也有摄影师、医生,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境遇,却不仅在留言中为她留下笑脸,还给她送来贺卡、鲜花,甚至泰德熊。
  
  但芥尔说,让她感觉最亲近的还是那些与她一样感染了艾滋病的人。现在,与她在网络上保持联络的3个病友已经死去,另外两个已处危险状态,而她把自己的网站变成了艾滋病人之家。
  
  
■帮助别人是最大的快乐
  
  现在的芥尔不仅活在网上,她甚至开始越来越多地走入真实的世界,特别是当她越来越多地发现,许多艾滋病人在医院里遭到不公正的待遇。于是,她自己开始研究这一疾病,并且在朋友的帮助下建立了一个为病友们提供体检服务的组织。她还走入大商场,进行募捐活动,把得来的物品,再转送到泰国全国各地的民间艾滋病治疗机构。
  
  7月27日,芥尔和朋友们,在曼谷的中央洋行举行了第二次为艾滋病人的募捐活动。由于从来没有在网络和媒体上发布过照片,所以捐赠的人们根本认不出谁是真实世界里的芥尔。芥尔在7月31日的日记中写道:“见到那么多善良的人,真是开心。他们不仅买来各种物品捐赠给我们,还总是买来小点心,嘱咐我们说,把这个转交给芥尔啊。他们不知道,其实面前这个接小蛋糕的女孩就是芥尔。”
  
  然而,芥尔并不永远只有快乐。虽然,芥尔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坚强的,但她的日记也时时流露出对生命与时间的眷恋,不论如何,她还只是一个女孩子。她总是感慨,自己没有能够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穿着套装坐在写字间里。她也总是回忆起被检查出感染艾滋病毒后的第三天,她打电话给录取了自己的那家公司,说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她的日记最近被整理出版,并大受欢迎。对此,她在日记中写道:“也许不是因为感染艾滋病毒,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做那么多。”
  
  芥尔现在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她在今年3月8日写下像是遗言也像是墓志铭的话——“我感到非常疲倦,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于那些健康的人,我要对你们说,珍惜自己,艾滋病的确存在,它会让你们的生命破碎;对于那些已经感染了的人,我想说,我永远在这里支持你们”。(编辑: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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