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25日16时,送行的人离开灵堂,是该起灵的时候了。工作人员轻轻地把巴老的遗体从灵堂中抬出。遗体上覆盖红色织物,上面绣着黄字——“音容宛在”。巴老最爱的外孙女端端手捧外公的遗像,走出灵堂。工作人员把巴老的遗体抬上灵车,灵车慢慢地驶出殡仪馆,向火化场驶去。
昨晚(25日)8时,巴老的骨灰在亲人的迎接下回到了阔别40余年的家。
深秋的上海,天气阴沉,龙华殡仪馆一片肃穆。昨天,巴老的遗体送别会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举行。巴老生前最喜欢的《悲怆》代替了哀乐在灵堂中一遍遍地奏响,花床上装饰着他最喜欢的红玫瑰,巴老的遗体静卧其中,一身崭新的西服,一条红色的领带,他好像刚刚睡去。万人列队为他送别,尽管眼中含泪,不少人仍选择了红衣。
现场直击
●人们:穿红衣送行
巴老生前最喜欢红衣服
昨天下午,大约有上万人来到龙华殡仪馆为巴金送行。在龙华殡仪馆门口,工作人员早早就为送行的人们画好了通道。从昨天13时到17时,年老的、年少的、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赶到龙华殡仪馆,为巴老送上最后一程。记者挤在人群中,挤在手捧鲜花、手持挽联的送行队伍中缓缓前行,希望能见到巴老最后一面。
从休息厅到灵堂所在的大厅前,道路本来很宽阔,但由于来的人太多了,警察不得不在旁边维持秩序。送行的队伍有秩序地流动着。人群中夹杂着上海话、四川话、北京话……各地的人们都来了。肃穆的黑色礼服中,还夹杂着几点红色。“巴老生前最喜欢红衣服”,一位身穿红衣来送行的女士告诉记者。
七八列队伍,整齐地排在灵堂前,大家静静地站着。从灵堂出来的人们,红着眼睛希望再看巴老一眼,于是又一次排在了队伍中。
●遗体:戴着大眼镜
一身新西服,一条红领带,他像刚刚睡着
昨天,龙华殡仪馆的其他送别厅均停止了一切告别活动。昨天,龙华只为巴老送行。
巴老的灵堂设在龙华殡仪馆的大厅中,灵堂上挂着“为巴金先生送行”的挽联。灵堂正中,巴老一张彩色侧面笑着的照片高高挂起,相片中的巴老微微笑着,那么亲切慈祥。
在遗像正前方,巴老的遗体安放在灵堂中的鲜花丛中。巴老穿了一身崭新的西服,戴着红色的领带,脸上还戴着那副大眼镜。他的身旁,鲜花簇拥,最多的是玫瑰。
“这就是他,就好像是刚刚睡了。”看着巴老的遗体,人们在他面前深深鞠躬,最后一次拜别这位可亲的长辈,这位亲历和见证了世纪风雨变迁的传奇老人。
●哀乐:换成《悲怆》
亲人用老人最喜欢的音乐为他送行
这不是追悼会,灵堂里没有我们在传统追悼会上所见的“沉痛悼念”的字样,取而代之的是“送行”。
这不是追悼会,灵堂里听不见我们在传统追悼会上所听的哀乐,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悲愤而又给人力量的《悲怆》。
送别会上,人们列队而入灵堂,一一含泪拜别巴老。《悲怆》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他的亲人表示,我们希望用这种简洁的形式纪念巴老,也符合老人生前的心愿。巴老生前,是最喜欢《悲怆》的。
●花床:101朵玫瑰
儿女祝愿:“爸爸,你放心地上路吧”
在巴老灵堂的遗像前,放着两个小小的花环。这是他最亲近的人——儿子李晓棠,女儿李小林送给爸爸的。一个花环上的挽联写着:“爸爸你安心地上路吧。”;另一花环的挽联写着:“爸爸你安息吧。”
女儿小林、儿子晓棠和其他亲友们站在灵堂一侧,向前来送行的人一一握手。
红色的玫瑰组成的心形花环,放在巴老遗体前。这是家人特别为巴老准备的,一共有101枝玫瑰,象征着巴老的101岁。
●起灵:外孙女手捧遗照
红色玫瑰簇拥黑白照片,巴老音容宛在
16时,送行的人离开灵堂,是该起灵的时候了。工作人员轻轻地把巴老的遗体从灵堂中抬出。遗体上覆盖红色绸缎,上面绣着黄字——“音容宛在”。
巴老最爱的外孙女端端手捧外公的遗像走出灵堂。这是一张巴老的黑白照片,照片的四周,亲人们精心扎满了火红的玫瑰花。
工作人员把巴老的遗体抬上灵车,灵车慢慢地驶出殡仪馆,向火化场驶去。来自巴老母校——上海南洋中学的学生们走在灵车之后,紧跟着的是家乡四川成都的人们,目送灵车远去,大家默默伫立,心中遥祝“巴老走好”。
身边人
同事肖元敏:“他最看重读者”
现场:她泣不成声
从灵堂出来,一位中年女士泣不成声。她是巴老生前所在的杂志社——《收获》副主编肖元敏。站在记者面前,肖元敏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几次都激动得说不下去。
回忆:他非常支持年轻作家
肖元敏从1985年到《收获》工作,和巴老一起工作了十多年。那段日子至今仍让肖元敏难以忘怀,“记得《收获》刚刚复刊的时候,有一些作品思想比较新,是巴老顶住了压力,他对年轻作家非常支持。”
肖元敏说,《收获》准备出一期纪念巴老的专题。因为巴老特别重视读者,所以我们不打算请名人来写怀念巴老的文章,而准备选用一些读者的文章来纪念巴老。
翻译陈喜儒:“他非常随和”
现场:他低垂着头
“他非常亲切,非常宽厚。”在前来送行的人中,记者看见了巴老的翻译陈喜儒先生。他低垂着头,很悲痛。
回忆:吃饭“服从多数”
1980年、1984年巴老两次访日,陈喜儒先生都是巴老的随身翻译。从那时候起,巴老和陈喜儒关系一直很好,巴老每出一本新书,就会给陈喜儒寄去一本。
陈喜儒说:“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今年5月在华东医院……巴老非常随和,有一次我们陪着他去日本。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有日餐和西餐两种。巴老本身喜欢西餐。但是我们都想吃日餐。他就说,‘少数服从多数,咱们吃日餐好了。’”
文化人
峻青:“他是非常好的人”
现场:“我怎能不来呀!”
拄着拐杖,83岁高龄的著名作家峻青为巴老送行。他站在巴老的遗体前,深深鞠了一躬,半天也没有起身,他的眼中含满了泪水。峻青的身体很虚弱,在旁人的搀扶下,他慢慢走出了灵堂。他说,“我有心脏病,医生说不让我来,可是,我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呀!”回忆:难忘50载共事
走出灵堂,峻青的脚步很沉很沉。他说,“我和巴老50多年在一起工作,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非常好的人……”这“非常好”几个字,他重复了好几遍。
普通人
无锡小学生:手捧玫瑰
现场:孩子们轻轻走进灵堂
手捧着鲜红的玫瑰,4位来自无锡钱桥中心小学走进巴老的灵堂。孩子们捧着巴金爷爷最爱的玫瑰花,为爷爷送行。
回忆:20年前收到巴老回信
20年前,无锡钱桥中心小学搞了一次“寻找理想”的主题活动。当年,10个孩子给巴老写信,汇报了这次活动。当年给巴老写信的10个孩子之一的李波女士昨天也来了。她说,之前我们和巴老没有任何联系,我们完全就是冒昧地给他写信的。没想到,巴老给我们回复了一封3000多字的亲笔信。在信中,巴老深情地写道:“理想是存在的,只要我们不停止去寻找理想。”
“理想是存在的。”巴老的这句话点燃了那个时候多少孩子们心中的理想。李波说,这种精神的鼓舞是无穷的。
外国人
奥地利使馆人员:巴老伟大
现场:外国友人来送行
送行的队伍中还有很多外国友人,巴老的日本朋友来了,几位奥地利使馆的工作人员也来了。
回忆:我喜欢读巴金的书
“他是伟大的作家,是伟大的人。”一位名叫KLEMER的女士说,我几年前读过巴金的书,我非常喜欢他,我觉得他非常伟大。“他是好人,他走了,他到天堂里了。”
最新消息:巴金昨晚“回家”
离家7年的巴金,昨晚8时许,在亲人的迎接下“回家”。
庭院内,一路飘着玫瑰的芳香,仿佛也在迎接热爱它们的主人。从1998年住院以后,巴金就再也没有能够回到他居住了40余年的家。他多么想他的家,这里有他至爱的亲人,有他工作了一辈子的书桌,有他珍爱的书籍……
一方红色绸缎下,巴金悄无声息地“躺”在骨灰盒内。他被安放在底层的客厅里。这里,是他会友的地方,曾经落满他开朗的笑声。客厅内陈设依旧,一排倚墙而立的书橱、几个沙发、一个玻璃橱。墙上,依旧挂着他喜欢的在火红般的鲜花丛中的那张照片,他笑得是那样开怀,那样灿烂。家,多么温馨,多么亲切。巴老,您在这里,一定会安心、舒坦。您休息吧。(新华社记者赵兰英)
夫妻合葬东海
巴老早有遗愿,希望将自己和夫人的骨灰一起撒向大海。对此,巴金女儿李小林日前很坚定地表示:一定会遵循父亲的遗愿,把父亲和母亲的骨灰一起撒向东海!
据殡仪馆工作人员介绍,巴老一生俭朴,他的亲人们遵循遗愿坚决不用红木棺,为巴老选择了一副最普通的竹制加格板的棺材,价格为1200元人民币,完全和普通人一样。(撰文除署名外均为晨报上海特派记者代小琳)
(编辑: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