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前途难以预测的师范专业学生而言,本该遵循教师的本色,培育桃李。而我没有。我甘于寂寞但又有点不安份。高中毕业后,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师范专业大学生。两年前,师范本科毕业,县里要安排工作。我的母亲被这短暂的虚荣弄得兴奋不已。我的父亲也红光满面。他们认为,我能混成个人人尊敬的人民教师,回乡光宗耀祖。我最后却只是成为了一个没有劳保没有编制,没有鲜花和光环的流浪记者。
独在异乡为异客。但我依恋记者这种的特殊生活。它教会了我要坚强并洗涤了我的灵魂。不只一次有人这样问我:“你写了那么多无聊又容易得罪人的文章,难道不烦不怕死么?”我怕烦更怕死。我很珍惜父母给我留下的这条生命。可是当我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那些孱弱的求助的目光时,我的灵魂就无法安宁。我无法躲避。我只不过是以笔为枪,真实地记录了一些人的喘息、泪水、祈求和不幸。我只不过是为他们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尽管有时是徒劳无果的。记得已长眠于战场上的一位美国《时代》周刊著名记者库柏所说一样:“如果你拍摄出的照片不够好,那说明你还离战火不够近。”是的,作为一名记者,我们更应走近事实,尽管那儿极可能是沼泽、魔窟、地雷阵抑或死亡,但正义必胜却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倘若稍有迟疑,我就愧对我们的先烈,愧对新闻记者这个真实的称谓。
笔可焚而良心不可夺,身可杀而事实不可改。我一直将这话当作我记者生涯中的座右铭。作为一名地市党报的文字记者,我不能像摄影记者那样用清晰的图片来说话,更不能像一些实力媒体那样随身携带着微型摄像机,我只能用眼睛去观察和发现,用心灵去感悟体会,用笔去记录和揭露。在实施舆论监督的过程中,也许由于缺少图片摄像等有力的证据,我们往往会引火烧身:辱骂、诽谤、诬蔑、诉讼,甚至生命威胁……但这些能阻挡我们么?什么都不能!
“为什么我的眼睛中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如此深沉……”记者这个职业赋予我——以人民的名义。我说不清楚,是因为为老百姓说话而热爱这一切,还是因为热爱这一切而为老百姓说话呢?我想,这是没有多少区别的。
今年四月,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一度想离开这个奉献和奋斗过的岗位,我希望通过这一诀别一刀斩断心理的阴影和我快要霉变的幻想。然而,我发现这种逃避却又是另一种追寻。我认为我在追寻着什么?
那段时间我时刻处于一种颓丧的境地。疲惫、烦躁、卑微、压抑像寒流一样侵袭着我。我躺在病床上,关了自己的手机,不再接听各种声音。
然而,我曾帮助过的一对孤儿姐妹还是几经周折找到了我,还给我带来了一朵朵红艳艳的鲜花,这是她们自己种的。她们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孤儿,在我的帮助下,她们又有了自己完整的家。她们在我的病床前唱歌跳舞,不停地向我讲述成长中的各种趣事。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天真烂漫的神态让我感觉到了奉献的美好。我又找回了往昔的自己。
我在记录,我是记者。我用一个记者的声音对我自己说。
记者,忠实记录社会的写字者。就像军人要站岗、农民要种粮食一样,因为这只是我的职业。所以,无须谈及过多的良知,道义和责任感;无须标榜过多的英勇,无畏和正义感,因为我只是一名记者,我仍然在记录着。我的生命和青春,就这样被这个信念鼓舞着:我是记者,我要记录!这是我的战斗口号,这是我艰苦卓绝的漫漫长征,这也就使我的生命写满了刀光剑影。
尽管我在两年的记者生涯中流过汗,流过血,也不止一次流过泪;尽管我不只一次被自己阵地的某些人伤害过;尽管我曾被某些势力摧残过;尽管我曾经四次死里逃生,但是,我不后悔……
央视著名节目主持人白岩松出版《痛并快乐着》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那时我不懂这个暧昧的书名。今天我懂了,我笑了。 我是记者,我在记录;我是记者,我要记录……(编辑: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