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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爬塔吊、上访、罢工……民工维权路多长

2005-11-29 10:21:51 半月谈网络版 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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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楼的、爬塔吊的、铤而走险的,上访的、罢工的、酿成群体性事件的,为着讨回欠薪,为着索要休息权,为着治疗工伤、职业病,民工的维权方式不断翻新,但却难以抹去他们心中沉重的悲伤,难以改变生活无奈的结局。

   民工维权路在哪里,路有多长?

    我们自然有理由去谴责那些“黑心老板”道德良心的泯灭,但不能指望一个早上改变资本贪婪的本性。我们自然有理由去埋怨那些弱势民工法律意识的淡薄,但不能指望他们在一个早上争得市场经济中的平等地位。民工维权的希望还在政府。政府理所当然地应当代表全体公众的利益,并且通过各种政治决策和公共政策平衡社会的利益格局。今天大力倡扬的科学发展、社会和谐,是统领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的指导思想,是协调多元利益主体关系的治理理念。其核心,其实质,都是共同的:以人为本。我们如何将这思想、这理念落实、践行于政府行政作为的每一个细节?如何将这核心、这实质贯注、体现于求解民工维权问题的每一个答案之中?

    铤而走险的农民工王斌余有一句话让我们深思:“我知道有保护我们农民工的政策,但下面人不执行,我们的权利还是得不到保障。”不少政府部门对民工维权感情冷漠、行政无力的背后,是思想观念的抵触,价值取向的偏离。“数字第一”直接导致了“目中无人”,扭曲的政绩观时时强化着传统的发展观。正是在这种抵触和偏离中,衍生出了一些“理直气壮”的“高论”:《劳动法》过于超前,不利于保持中国经济的比较优势;认同企业社会责任标准,很可能又多了一个发达国家限制我们产品出口的新型“壁垒”;提高打工者待遇,投资者就会把产业都转移到工资更低的国家,这样,打工者就连工作机会都没有了。我们要问:假如中国经济的比较优势、投资环境和出口竞争能力,只能依赖牺牲劳动者起码的健康和尊严,依赖对“血汗工厂”恶意欠薪、强制加班、逃避工伤保险责任等不法行为的容忍与放任,那么,这样的经济发展意义何在?究竟这是为谁的发展?伴随着这些“高论”的,是不少地方政府竞相削低“准入门槛”、打造“投资洼地”的“向着底线冲击的赛跑”,是黑心老板们肆意盘剥民工劳动、掠夺民工财富现象的一再蔓延。这样的“高论”距离“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何止十万八千里!

    法治作为一种秩序追求,是刚性的、强制的。可是,已有的社会保障法律法规为什么难以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有专家一针见血:现行社保制度主要是针对城市原国企职工设计的,明显不适合农民工。单看工伤认定,一个《工伤保险条例》太过原则、笼统,劳动保障部门又无权解释,自由裁量权空间太大。有律师介绍,“一个工伤案件,自工伤认定开始到仲裁,以及一审、二审、执行等法定程序,大约需要1074天方能完成”,有多少伤残农民工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还有种种数不清的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的门槛、留难,更让农民工在徒劳的奔波中忍受身心的双重折磨。另外,没有劳动关系已经成为部分地区劳动保障部门拒绝工伤认定的主要理由。可是我们有没有想一想,这是民工的过错吗?在用工市场供求关系严重失衡、城市就业环境秩序混乱、老板可以随意解雇辞退工人的情况下,能指望打工农民强求老板签订劳动合同吗?

    这些年来,国家的立法进程不断加快,维护劳动者权益的法律法规也接连出台,这自是法治文明的进步、社会和谐的基础。但是,其实施效果如何呢?除了存在行政不作为、司法腐败,我们还当从源头探求,在部门利益至上、地方保护主义影响立法公正屡遭非议之外,我们亟应警惕立法中的官僚主义、精英主义,缺乏对农民工境遇需求的真切把握,缺少农民工对立法、决策过程的有效参与,这样的条文怎能承载切实维护农民工权益的责任和功能?能不能像上海市政府那样,专门为外来从业人员度身定制社会保险,既赋予相关法规以大胆创新的思维,又力求符合当前我国的国情、城市的财力及农民工的工作特征、承受能力?

    求解民工维权难题,还当从制度层面上,改变农民工在劳动与资本矛盾冲突中的边缘境遇和弱势地位。市场经济中利益主体的分化,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强势利益集团有能力以高度组织化的方式利用各种资源、采取多种形式诉求自身的利益,影响公共政策,甚至在一些地方、一些时候导致政府决策出现明显的强势集团利益偏向,即权力运作的资本偏向。缺乏资源利用的农民工则处于弱势。如何提高他们的组织化程度,建设有序化的利益表达机制和政治参与机制,从而有力地提升农民工参与市场博弈的素质能力,保障农民工公平享有改革发展的机会权益,推进政府在多元利益关系碰撞中的统筹协调?

    新近媒体报道,公安部拟取消农业、非农业户籍界限,探索建立城乡统一的户籍管理制度;国家准备开始实施新的失业率统计方法,亿万农民工有望进入统一的失业保险体系;中央政府正在酝酿一揽子破解农民工难题的方案,可望在明年两会之前正式出台……高层暖风频吹,我们和广大农民工一同期盼着,并一同鼓呼着、推进着。(编辑: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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