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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南方网首页 > 新闻 > 社会 > 社会专题 > 第一个“世界预防自杀日” > 预防自杀编者按
给弱势生命一条纽带

2003-09-10 17:54:57 南方周末 童月

  南方网讯 是一种最大的自我放纵,它将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弃置一旁,灵魂独自逍遥。100多年前,法国社会学家埃米尔。迪尔凯姆在他的《自杀论》中提出:集体(家庭、社会)的力量是最能遏制自杀的障碍之一。集体的力量削弱,自杀就会发展。这个观点在今天依然不算陈腐。从形而上的角度来说,生命短暂,只有将自己寄于一种更永恒的力量才能活下去,而集体(例如宗族的传递)可以象征性地保存自己;同时,集体禁止个人以死来逃避义务。由于自杀是极端自私的行为,所以必然担心受到谴责,哪怕最轻微的谴责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从这个角度上说,漂移在城市中,被边缘化了的民工群体暴露在自杀威胁中,缺少“群体”的阻隔。离开乡土,就不再属于家族、邻里这个超稳定的集体;进入城市,也不会属于任何一个社群组织,只拥有相对松散的老乡关系。打工流动性强,“老乡关系”是任意组合的。此时,生命似乎只是个人的私有财产,如何处置与他人无关——事实上,城市中一次未遂的自杀,只要不是发生在公共场合,事主完全可以牢牢瞒住家人。不用考虑家人的感受,不怕未遂的死亡成为乡邻的传说甚至笑柄,生命便成了可以任意抛弃的布娃娃。

  且以婚姻、恋爱中的自杀为例:长沙一打工女子因失恋,服下40片安眠药,晕倒在238路公交车上。济南一名打工小伙和妻子闹矛盾后,一时想不开跳了护城河。

  通常会把这类事件归入“个人”问题,却忽略了与民工群体的独特联系。它与众多农村女性因家庭纠纷而自杀的事件有相通之处。中国农村女性自杀率居高不下,这与传统文化有关。我们的文化倾向于鼓励自杀,“以死铭志”、“以死抗争”之类的说法使自杀接近于美德。但当今的许多因家庭琐事,如与公婆、丈夫争吵而来的自杀不是“一个再也活不下去的人在绝望时所采取的行动”,却是“弱势要挟”。要挟者所持的不是他人的生命、财产、名誉,而是自己的生命;利用的是他人对自己的关爱、责任、道德感。女子弱势要挟,因为面对的是无法抗拒的强势(夫家或其他),因为除了自己的生命一无所有。此时她们为生选择死,却常常由于救治无力真正走上不归路。

  进入城市,生存压力加大,在不稳定的爱情和婚姻中,自杀“弱势要挟”的成分减弱——因为要挟的前提是他人对自己的责任与爱,但在没有公共的监督,无爱的情况下“责任”很难实现。因此它更多是一种心理诉求,但由于社区交往不够,事出之后很难被人发现;即便发现,也未必能得到良好的医治,因为经济条件的限制。这也使得“心理诉求”型的自杀开始发生在公共场合。

  埃米尔。迪尔凯姆曾提出防止自杀的一个设想:对自杀者进行惩罚。基督教文化中自杀被禁止,因为生命属于上帝,个人没有处置权。因此,自杀者的尸体在落葬时不能唱圣歌,灵魂坠入地狱。许多残酷的世俗的惩罚随之诞生,路易十四1670年颁布的刑法中,自杀者尸体要游街示众,然后被吊起来或扔在垃圾场上。这当然与我们的文化相违。《吸血鬼惊情四百年》中殉情的女子被罚入地狱;但在中国,她将被表彰,并竖起贞节牌坊。不过,最近惩罚自杀措施出台:在公共场合自杀,获救后恐怕会因“扰乱社会秩序”遭遇拘留、罚款等治安处罚。这一“预防措施”反倒可能把那些仅仅把“自杀”作为诉求手段的人们逼上真正的绝路,因为“获救”后将遭遇更大的心理危机。

  他所提的另一条建议或许有些参考价值:建立不同职业的职业组织,使个人的命运与集体组织联系起来。把人与生命联系在一起的纽带之所以松弛,往往因为把人和社会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松弛了。民间组织可以弥补政府关注的不足。当那些漂移的生命变成一棵树,扎根在人世间时,自我毁灭的冲动或许可以远去。(编辑: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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