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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精神随灵魂远去 摇滚人的极端终结

2003-09-10 17:35:09 南方周末 杨波

  南方网讯 自杀本身已经被认为是一种极端的对待生命的方式,而摇滚人的死则是自杀中的极端行为,与很多艺术家的自我结束一样,它被认为是艺术的一部分,不需要价值理解和意义追问。

  西方摇滚的历史一定程度上就是一部艺术自杀史,摇滚精神也随着一批青年人的灵魂而远去。摇滚漫长的自杀始于它被命名的第一天———半世纪以来,它用古老的蛊术,将最好的摇滚者逼落阳台。

  摇滚史上的自戮者多数出现在迷幻摇滚和朋克运动这两大流派里,而这两个流派的文化力量和精神感召在当代亚文化史中也显得尤为激越和浩远,它们构成了摇滚乐的上身和下身。

  死于27岁的乌托邦

  上世纪60年代末的嬉皮们筑起了摇滚乐的盛世。长发的他们聚在街上,呼唤着爱与和平;他们一边绝食,一边将玫瑰花插到镇压他们的枪管里去。战争,阶级压迫和种族歧视,还有发臭的资本主义——因为看不到明天,他们看到了乌托邦。

  乌托邦的青年们,流行在27岁时死。

  “门”乐队的基姆。莫里森,英俊的嬉皮诗人和摇滚歌手,1971年7月,27岁的他在巴黎一家寓所的浴缸里,因烈酒和可卡因在身体内的剧烈反应而猝死。

  演奏时仿若魔灵附体的基米。亨德里克斯,1970年9月,27岁的他死于前法国女子花样滑冰冠军的床上,吉他之神被自己因药物过量而喷出的呕吐物窒息而死。

  迷幻年代的圣女歌手詹尼丝。乔普林,1970年10月,她也在27岁时因过量吸食海洛因死在好莱坞……

  按照对“自杀”的确凿解释,这些人并不是以明确的方式、按先定的计划杀掉自己,他们的死更像是一场场意外。但这意外定然存在着一个预谋者,一位至高无上同时难以触摸的预谋者,他令嬉皮的乌托邦里爬满了比伊甸园更多的毒蛇、长满了比伊甸园里更香甜的善恶果。死者生前一面默诵、一面怀疑着诗人拉金的句子:“人的生存是惟一可以忍受的,因为对死亡的期待更糟糕。”暗中,他们等待着为理想破灭后近乎真空的失落和绝望作出交代的27岁。

  朋克和它的殉葬者

  嬉皮把自己抛在空中;朋克则干脆把自己扔进火里。上世纪70年代末,发源于美国纽约、兴盛于英国伦敦的朋克运动将摇滚文化猛然置于极端的高处,然后再猛然放手。朋克把绝望作为最大的本钱,然后越乱越好,早死早了。他们用别针穿过鼻梁,在演唱会上当众射精。破坏,接着,继续破坏———朋克的破坏并非秉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逻辑,因为他们最鄙视的不是基督、不是英女王,更不是那些淫奢的资产阶级,而是像嬉皮那样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最仇恨的人,则是自己———

  “我恨我自己,我想死。”朋克如是说(“涅槃”《我恨我自己,我想死》)。

  1978年10月,第一朋克乐队“性手枪”的吉他手希德。维舍斯将女友刺死在纽约一所廉价旅馆里,4个月后,处于保释期的希德在寓所里用过量海洛因杀死了自己,在他死的那个房间墙壁上写着“快些活、早点死”,他死时只有21岁。

  后朋克流派的领头羊“快乐纳粹”乐队的灵魂伊安。柯蒂斯在23岁那年把自己吊死在厨房里。对于他自缢的原因,人们有两种臆测:日益加重的癫痫症,及与妻子、情人间的感情纠葛。所谓后朋克,就是将对绝望的缓释方式从愤怒发泄转载为阴郁承受。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摇滚范畴里最出名的自杀者当是柯特。科本,“涅?”的头面人物,他也选择了27岁和海洛因。他用的是长枪,伸进嘴里。他是朋克运动的闭幕者,甚或说,在那封标着“坏活不如好死”之箴言的遗书之后,摇滚乐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上粲然灭寂。

  从上文的例子大家或许注意到,这些殉葬于摇滚的青年身边总燃着用毒品制成的香烛。摇滚乐和毒品,这也是一个老掉牙的话题。嗜好毒品的人畏于死亡,靠飞起来逃开,等避无可避时,再去对付嵌在南墙上的绝望。这种绝望,不如直接唤作死亡;这种摇滚,难道不是另一种毒品?

  希望被摇滚乐拯救的青年,却被它毁灭。这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

  中国摇滚艺人左小祖咒将新专辑命名为《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无论怎样,一个尚可悲伤的人总应该绝望地爱着些什么,就像他那首自杀的情歌(《媚笑阳台》):

  爱情是你好,再见/直到我们再次相见/死亡是窗口,阳台/等到我们跳下阳台;

  有人哀求有扇窗口/有人乞求高高阳台/爱情对死亡开始怜悯/怜悯给爱情烧上纸钱。(编辑: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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