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两件涉及抢劫、强奸、绑架甚至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的案件,一件发生在大都市3个女孩身上,一件发生在偏僻乡村几十个女孩身上——不同时间、地点的两桩惨案,结果竟然惊人地一致:歹徒轻易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情,受害的女孩都没有呼救!
下面这一起,发生在3个城市少女身上,面对3个歹徒,她们的心理和表现让我们颇费思量,甚至非常失望!
游建新、宋勇、张静三人在2002年8月中旬的一天相遇之前,生活对他们而言相对很平静。在四川省夹江县永大贸易公司任推销员的游建新回老家眉山县玩耍时,约久未谋面的表弟宋勇去茶馆里喝茶,宋勇又介绍他认识了自己的同学张静。张静是一家酒吧的服务生、宋勇从事电脑维修工作。
这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收入都不高。此次见面后,他们相约去北京发展。
8月20日,他们登上了去北京的列车。他们随身带着的除了游建新口袋里的4000元钱外,还有憧憬新生活的万丈豪情。到北京后,游建新打算去商场做推销员,张静还是当服务生,宋勇则准备打入中关村的IT行业。然而,北京太大了,一融进这里的茫茫人海,他们顿时感到茫然失措。很快,他们花光了那4000元,工作却没有着落。
3天后,他们闯荡北京失败,踏上了归途。在火车上,游建新提议在峨眉山市下车,“找个好地方抢点钱再说”,宋勇、张静默认了。
8月25日,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游建新、宋勇和张静在暴雨中下了车。第二天,3个在风景区玩耍的少女被他们锁定为“目标”。接着,3个因初次作案成为歹徒的人和3个从未经历过“恐怖”场面的少女之间演绎了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悲剧。
2002年年底,笔者来到眉山市公安局采访此案时,主办此案的警官陈辉说了这样一段话:抢劫、强奸、杀人、绑架,短短12个小时之内,3个犯罪嫌疑人几乎将暴力犯罪中性质最恶劣,罪责也最严重的行为一一实施。而让我感到可怕的,并不在于他们如何疯狂、残暴、血腥,而恰恰是他们太随意。此后,随着笔者采访的深入,竟然发现,在经历了一场人生劫难的少女们眼里“几乎看不到这场劫难的阴影,相反遭遇刺激后的兴奋还隐隐留在她们脸上”。
暴行:发生在风景区
就在游建新等3人下车来到峨眉山的时候,一个名叫丫丫的14岁少女正要入睡。几天前,这个成都女孩利用暑假和好朋友洋洋来到峨眉山市的姑姑家玩。姑姑家离峨眉山很近,出门就能看到优美的风景。她们精心准备了一些零食,和表姐茜茜约定26日一起去峨眉山一个小峡谷玩。
2002年8月26日上午,雨过天晴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纤尘不染。丫丫她们早早来到绿树碧潭、瀑布飞泉而且人迹寥寥的小峡谷。与此同时,游建新他们3人也出现在这里。
后者迅速向3少女逼近。
在接受采访时,游建新说:“我以为她们会惊慌,相反,她们没有理睬我,继续在水边玩水。”他感到这是她们对他的蔑视。他掏出刀子,直逼茜茜,吼道:“把钱交出来!”
当茜茜确定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时,脸上的表情立刻被恐惧覆盖了。在一旁的丫丫和洋洋也惊呆了。
茜茜终于战战兢兢地说:“我们都是学生,求求你放过我们。”
“拿钱买命!”游建新冷酷地说。接着又问:“你是她们的老大?”
茜茜不懂。她望着游建新,心里一阵紧似一阵。这种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只有这点钱,都给你,放过我们吧……”她一边掏钱一边说。
然而,茜茜没敢再说下去。她只有就范。然而,她并不知道就范的内容。
她被游建新带到几米远的树丛中……
游建新的举动,一下子点燃了宋勇的欲火。他一把拽过洋洋说:“跟我到这边来!”
剩下丫丫和张静对峙着。丫丫被这场面吓得哭起来了,张静往岩石上一坐,不耐烦地说:“别哭了,我又不碰你!”张静在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不好色,才是真正的面子。”
茜茜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正在这个时候,小男孩滔滔冒出头,蹦蹦跳跳地向这个“是非之地”跑来。张静不由自主地大喊:“别过来,快回去!”
滔滔愣住了。同时愣住的,还有正在施暴的游建新。“谁?”他喝问。
“一个小孩。”张静应道。之后,他按游的要求把小男孩带到了面前。不久,这个偶然出现的孩子竟被游建新和宋勇拉到旁边的水潭边杀害。
目睹了这惨烈一幕,3少女噤若寒蝉。
恶行即将升级!游建新和宋勇从水潭边回来后,把张静叫到了一边。“干脆把她们都做了,一对一,灭口。”游建新看着宋勇说。不料宋勇害怕了:“我累了,你不累?同时搞掉3个,怕是有点难度。”稍顷,宋勇又补充道:“才搞到一百多块钱,不划算。不如通过她们再弄点钱。”
游建新立即点点头,张静也听懂了宋勇的意思。
就在这时,3个小伙子朝他们这边走来,看了看他们,又谈笑风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游建新在描述当时的情景时说:看到他们走过来,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心想完了,直到他们从我们身边经过,消失在远处,我还不敢相信,她们居然没有呼救。“就在那一刻,我的胆子彻底大起来了,决定把她们带下山去,再继续动作。”
按照游建新的想法,他们6个人开始往山下走。随着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游建新担心节外生枝,叫了两辆出租车,往峨眉山市一个名叫双福镇的地方赶去。
车至双福镇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淡淡的夜色将大山合围,炊烟在村庄袅袅升起。这时,3个少女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顺从着游建新他们的摆布。在这里,她们跟着对方上了开往夹江县华头镇的一辆公共汽车。这时,他们已经互相交换了真实姓名,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为此,游建新对宋勇说:“出租车那么贵,我们付不起车费,还不引出麻烦?只要安抚住她们,顺顺利利到华头就好办了。那么偏僻的地方,保证人不知鬼不觉。”语气充满得意。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他们一下车就引起了路人的侧目。3男3女的突然出现,给冷寂的小镇平添了几分异常。游建新说:“我还没来得及转身,迎面就来了两个警察。”
游建新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了,因为,他看见茜茜和洋洋正在逗弄街边的小鸡,只有丫丫望着渐行渐远的警察的背影发愣。
警察走后,丫丫对游建新说:“快送我回家吧,明天,我还要到医院做手术。”丫丫有耳疾,原定27日回成都做手术。
丫丫的话促使游建新作出一个新的决定:就找丫丫的父母拿钱。
于是,他对宋勇和张静说:“这里连个磁卡电话都没有,联系起来不方便。我们赶快去夹江,争取天亮之前把钱弄到手。”他把“价位”定在了5万元。之后,他们6人赶往夹江。
解救:少女的父亲是刑警
2002年8月26日晚上11点多钟,在夹江县城不少在外纳凉的居民的眼皮底下,游建新把其余5个人带到了他在此租住的一间小屋。
“你就在家里看着茜茜和洋洋,我带宋勇和丫丫去打电话。”游建新对张静说。
之后,在极度的惊恐之中,丫丫按照游建新的指令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当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熟悉的声音时,14岁的丫丫无法控制地哭喊起来:“爸爸,我们在夹江……”
游建新和宋勇极为惊慌。宋勇一把抢过话筒,磕磕绊绊地说:“陈先生吗?你女儿在我手里,你只要拿5万块钱就可以把人取走。”
“钱的问题好商量,但我必须跟女儿通话。我得确认是她的声音。”
丫丫接过话筒,紧贴在耳朵上。
“你们3个都还好吧?千万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别害怕,爸爸马上来救你们!”
游建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拽过话筒,威胁道:“你应该明白报警的后果,到时候见不到女儿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限你两小时内把钱送到,地点另行通知。”
3个小时之后,也就是8月27日凌晨两点多钟,第三次跟丫丫父亲通完电话,以为大功即将告成的游建新和宋勇被警方抓获。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丫丫的爸爸是一名刑警。
呼救:被放弃的多个机会
在接受采访时,宋勇认为:8月26日那天,自始至终他们几乎都是和颜悦色的。他说:“我们并没有粗暴对待她们。真的,我们绝没有动手打人。”
“我觉得,她们也并不害怕我们。”他补充道。
张静则反复向笔者强调一个细节。
他说:在游建新租住的那间房子里,他们打电话去了,说是让我看守茜茜和洋洋,其实,她们是自由的。两张床,她们俩一张,我一张,都在看电视。我叫她们吃苹果,她们不吃,我就削给她们吃。我们一起聊天,她们还说,3个人中,就你最好。
后来,我睡着了,她们也睡着了。我比她们还先睡着。“你说这算是看守吗?根本就不是在看守。”他强调。
笔者打断他的话问:“你为什么没有强奸丫丫?”他对我的问题明显感到恼怒,努力克制着回答:“我看见丫丫在哭,觉得她挺可怜。我想人家还是小女孩哩。”
“她们害怕吗?”在采访中,面对同一个问题,游建新、宋勇和张静不约而同地回答:“没觉得她们害怕。”与此同时,笔者发现,在这一案件中:加害和受害双方并不像通常这类案件那样,情绪对立,你死我活。在短暂的恐惧消失后,3个少女渐渐忘记了危险,进入一种局外人难以理解的情绪状态。
无法追问,她们为什么不呼救?
按照一般的经验,很多时候,她们的呼救都足以改变事态的发展。至少,她们把这样4次机会错失了。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
第一次机会——
当游建新、宋勇将小男孩滔滔拉入水中,顾不上看管她们而且离她们所处的地点有一定距离时,她们完全可以大声呼救,边喊边拼命往山上或山下跑。一种结果是,赤身裸体的游建新和宋勇既来不及穿衣服也不敢贸然追赶她们,或许还不敢有胆量继续对滔滔下手;另一种结局是,她们的逃脱和呼救都会让游建新他们感到恐慌,他们做贼心虚,会本能地保护自己,所要做的只能是抓起衣服往小河对岸的树丛中跑;最可悲的情况也不过是,即使对方恼羞成怒,穷追不舍,但她们也不可能3人都落入魔掌。
第二次机会——
3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从水潭边经过,其中一人还跟他们开玩笑说“还真浪漫,找这样的好地方潇洒”。如果丫丫她们3个中任何一个呼救,想必3个小伙子都不会袖手旁观。至少,游建新他们很难继续后来的动作。
第三次机会——
在乘坐出租车之前,路上行人如织,来来往往,完全是呼救脱逃的大好机会。
第四次机会——
在华头镇街头,当两名警察迎面而来时,他们无疑是保护她们、打击犯罪的最佳人选。可是,她们当中有的视而不见,有的没有呼救,让良机从眼前白白流过。
因为可以理解的原因,我们现在没有机会了解这3个未成年女孩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们不呼救的原因,将可能成为一个令人困惑的秘密。
让我们困惑的还有,在前往华头镇的公共汽车上,他们一行6人交换了真实姓名,并且颇有兴致地聊起天来。游建新他们还主动教茜茜她们辨认路边的花草。种种情形,让他们看上去更像结伴而行的朋友。
我们只能猜想:她们自我保护的意识欠缺,更严重的是根本不懂得自我保护的内涵。除去本能地畏惧死亡,她们意识不到还需要捍卫一些东西,比如正义、比如贞洁、比如尊严!(编辑:许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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