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有这样一支英雄劲旅,每年担负着数以万计重刑犯的长途武装押解任务,历经寒暑交替期间曾发生不少鲜为人知的事迹,这就是武警广东总队的官兵们和押解重刑犯的故事。
日前,武警广东省总队协同广东省监狱管理局,踏上了开往西部的押解专列,笔者也跟随武警押解兵与这1000余名重刑犯共处在一个“流动监狱”,在这西行的囚车上度过终生难忘的2003年国庆节,并全程亲历了这次历经1万余里的艰辛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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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列上,监狱干警总是在细心照顾犯人 |
歌声中启动押解征程
2003年9月28日晚,南方某火车站1号站台。
警灯闪烁不停,数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密切注视着周围的情况。铁轨上停靠着一列墨绿色的列车,列车没有标明开往的目的地,每节车厢的玻璃窗还多了些钢筋铁条。这就是即将押解重刑犯开往西部边疆的武装专列。
10时许,武警广东总队总队长洪少虎少将在广东省监狱局领导的陪同下,为这次特别行动进行最后的部署。官兵们迅速奔赴各自岗位,准备迎接战斗的到来。
11时整,几十辆大型囚车迅速停靠站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千余犯人的目光窥视着周围的一切,刚从高墙中走出来的他们好像都在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半个小时之后,犯人已经安顿在各自的座位上。他们在干警的指挥下,唱起了《歌唱祖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歌声中,列车一声长鸣,缓缓地驶离车站,开始了它的万里长征路。
每天站八九小时步行十几公里
长长的押解专列,就是一个流动的监狱。在这个流动监狱里,执勤、生活变得异常艰苦。车内岗位分为执勤哨和流动哨两种。为了对罪犯们保持强大的威慑力,执勤官兵不仅要站立在高速运行的列车中,而且要连续站上八九个小时纹丝不动。更为艰苦而危险的是流动哨,为了防止犯人的不轨行为,官兵们每天要穿梭于整列火车,一天下来等于徒步巡逻16公里。负责此次任务的某支队钟政委介绍说,一趟任务下来,每个官兵的脚几乎都会变成“铁脚板”。
笔者看到,下哨的战士在狭窄的过道中跺跺脚、压压腿,有说有笑地相互按摩,短短的几分钟成为他们一天中最快活的时光。
不厌其烦为犯人发烟点烟 倒茶点烟送饭干警全包
据了解,在押解的犯人中,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要求去的。而一名曾经在西部服过12年刑的犯人,在服刑期间通过自学,取得了9个大专文凭,成为中国犯人改造生活的最好力证。而在专列上,干警们对犯人们的悉心照顾,为他们送饭送衣,倒茶点烟,而且每餐都有肉菜。
专列上80%的犯人都吸烟。饭后吸根烟成为犯人最期待的事情。每次上车前,指挥部都要准备几大箱香烟。长途押解的犯人吸烟,一律由干警帮助发烟、点火、回收烟头。据统计,一趟下来,犯人吸烟总量达数万支。
犯人抽烟的时候,都是武警官兵最紧张的时候,一是防止火灾,二是防止有人趁机捣乱。一姓刘的囚犯动情地对笔者说,人民政府对他们这么好,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面对囚犯流露出的自责、懊悔与感激,执勤的武警官兵都不由自主地深思:当一个人失去自由的时候,才知道自由生活的珍贵。但愿他们重新做人,早日获释返乡。
越狱犯西行路上写下忏悔书
专列上还有一个叫阿华的囚犯。阿华原是粤西某地的农民,因与妻子吵架,妻子喝农药自杀后,便开始出来社会混日子,和别人干起拐卖妇女的勾当,赚了不少钱,最终落入法网被判了5年刑。在服刑期间,阿华曾策划一次煽动狱友逃跑的行动,被狱警抓住。
阿华成了一个反改造的典型,被押上这趟专列,到远方去改造,专列指挥部也向全体执勤人员通报了这个情况,把阿华列为重点监控对象。有一天,就在他上厕所的时候,他把自己上身袋中的一大团纸拿了出来,交给了一旁的武警小邱,小邱下哨后把这纸团交给了领导,纸条上写着:“武警同志,我很懊悔,现在要老实了,走了以后,家中的老妈和两女儿怎么办呢?如果时间能倒流,我肯定会好好做人,说不定也会穿上那威严的警服,你们对我放心好吗……?我一定会好好改造,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我这悔过书在列车的广播里广播一下,让我和我的狱友们能好好改造,早日回家与亲人团聚……,我也要感谢对我一直很友好的但我又不知道姓名的武警战士,是他让我有了今天这人生的第一次懊悔”
苦乐一串串 押解专列首次升旗度国庆
10月1日,武警官兵、监狱干警升起了国旗,并向国旗庄严宣誓。这是中国押解兵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专列上举行升旗仪式。
上午10时整,武警官兵、监狱干警及千余名犯人全体起立。在庄严的国歌声中,监狱干警护卫着国旗从车厢尾部走向车厢头。没有旗杆,干警把国旗别在了车厢门顶,犯人向国旗行注目礼,武警与干警则庄严敬礼。每节车厢里选出一名犯人代表宣读誓词:忠于祖国,爱我中华;遵守纪律,服从管理;努力学习,积极改造;下定决心,发愤图强;支援边疆,建设边疆;真诚悔改,早日新生!一名四川籍犯人激动得流下泪水:“曾经的罪过让我不堪回首,希望能在今后的改造生涯中好好表现,早日获得新生与自由和家人团聚!”
本次任务的总指挥对笔者说:“欢度国庆是对人灵魂的一次洗刷。犯人也是中国公民,在爱国方面是平等的。”
方便面权当长寿面 “生日宴”因战斗而结束
“祝你生日快乐!”从11号车厢传来了动听的生日祝福歌,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宴”在狭小车厢中摆开了。
10月1日是国庆佳节,也是担任此次押解任务的某中队金司务长和班长张银波、金燕的生日。也就在这一天,金司务长做爸爸了!
晚上8时,总队指挥部领导亲自来到三个寿星前,送来了特别的祝福。茶杯中的矿泉水作美酒,饭盒中的方便面作长寿面,官兵们围了一圈又一圈。金司务长默默祝愿远方的妻子及刚出生的儿子一切平安。此时专列已经跨越了河西走廊,车外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官兵们虽然劳累,但生日的气氛依然温馨。
“Х中队有情况”顿时,车厢里原本快乐的气氛凝固了,大家脑海里第一个反映就是“战斗”“‘应急班’跟我走”一旁的邬副支队长立即带领数名应急班的官兵朝出事的车厢赶去,而三个“寿星”都在其中。应急班的官兵在不到一分钟就赶到现场,原来一名犯人不服务监狱干警的管教,还扬言要打干警。在经过教育之后,那犯人低下了头,并认错。一场动人的生日宴就这样结束了。
入“西域”经历40摄氏度温差
长长的押解路,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一路风景变幻无穷,官兵们也经历着春夏秋冬的时空跨越。
10月初,南方刚刚进入秋天,西北已经让人感到冬天的冰冷。出发后第4天的入夜时分,专列到达冰山脚下,这里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1℃,寒风夹着冷气从车厢两接口处鱼贯而入;再往前开,气温再度下降,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官兵们穿上厚厚的毛衣,仍然感觉浑身发抖。从哨位回来时,他们的耳垂、手指、脚跟都冒出冻疱。然而寒夜刚刚过去,焦热难耐的火焰山和热浪袭人的戈壁滩又向官兵们袭来。天上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光秃秃的大地,整个列车像在火炉中奔驰,最高温度达到46摄氏度。加上高原反应,官兵们开始耳鸣、呕吐。
火车在艰难地爬坡,60多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近3个小时。已经热得喘不过气的武警官兵和监狱干警却还在给犯人们送水解暑,几大箱的感冒药、肠胃药、抗暑药几乎都用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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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晓,经过几昼夜的长途押解,犯人被顺利押解到目的地,由此开始他们的西部生活 |
押解英雄传 出征15次等于绕地球4圈
参加此次押解的武警广东总队作战处参谋谢祥云,已经是第15次参加押解了。加上这回,他参与押解的总里程已达16万公里了,相当于绕地球4圈的长度之和。他是广东总队参加押解次数最多及里程最长的押解老兵,先后成功地劝降14名企图在专列上闹事的顽固分子。
谢参谋告诉笔者,最难忘的要数1996年10月的那次任务,也是谢参谋的第一次执行押解任务。那一回,他在专列上和自己当兵时的中队长、已沦为犯人的杨某某相遇。当时,因接到报告有犯人不服管教,谢参谋一行前往处理,当他们一行到了这名犯人面前,谢参谋认出,眼前的这名犯人就是曾教诲过自己的领导!两人目光相遇,杨某某也认出他来,立即把头低了下去。
“杨某某”谢参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平和,“你有什么委屈请通过正当渠道反映,不能对抗管教干警。”这时的杨某再也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很低,并很快认错了。快下车时,谢参谋经指挥部同意,与他拉了一下家常,并一再嘱托他要安心改造。
我们终于平安抵达了目的地,在这十几天当中,这趟特殊的列车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穿越了1/4的神州大地,领略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除了足够的勇气和智慧,那千里铁轨还承载了一颗颗对待囚犯善良的心。(编辑:刘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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