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1月，邓小平、叶剑英等在广州会见广东党政领导干部。

　　南方网讯　伟人邓小平曾说，改革开放不是一个人的想法，是全党全国人民的共同愿望。那么，全党全国的愿望是如何汇入第二代领导核心的脑海，我们的总设计师又是从哪里开始点燃改革开放的火种的？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邓小平曾说：“我是到处点火”。

　　1977年11月，邓小平复出后首次外出视察就选在广东，总设计师的第一把火，也就点在了广东，点了一把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的大火。

　　足迹

　　第三次复出，小平外出视察第一站就选择广东

　　“外逃问题”是政策出了问题

　　历史聚焦上世纪70年代后期的广东：经济实力居全国后列，惟一叫得响全国的，竟然是邻近香港的一个叫深圳的小镇。

　　这个人口不足3万的小镇出名并非富庶繁荣，而是因为内地与香港仅有的两个陆路口岸，都在这个“反帝前线”。

　　然而，这个“前线”也是穷线，毗邻港澳不仅不是如今广东令人羡慕的地缘优势，反而成了“政治包袱”：从上世纪50年代后期开始，深圳先后发生过多起大规模民众集体越境逃港的“恶性政治事件”。

　　1977年11月，第三次复出的邓小平外出视察的第一站就选择广东。在当时，大规模集体逃港被视为恶性政治事件，广东省领导在向邓小平汇报工作时，自然不能避而不谈：1977年逃港愈演愈烈，边防部队已是防不胜防。

　　没想到，小小的深圳竟引起小平同志的极大关注和兴趣。他听了逃港问题严重的汇报后立即插话说：“这是我们的政策有问题。”他又说：“此事不是部队能够管得了的。”小平又总结说：“你们的问题相当集中，看来中心的问题还是政策问题。”

　　随后，在研究一个会议文件以什么为纲的问题时，邓小平明确地说，看起来现在以揭批“四人帮”为纲可以，但是很快就要转，要结束，要转到经济建设上来，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再不能提“以阶级斗争为纲”了。

　　离开广州后，邓小平路过老家四川，又点了一把火，说的还是广东的事：“我在广东听说，养三只鸭就是社会主义，养五只鸭子就是资本主义，我看荒唐得很！可见我们的农村政策要变，要改革。”中央文献研究室常务副主任冷溶说：“邓小平点了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在广东点的，第二把在四川点的，第三把是在东北点的，所以，后来讲改革开放的起点，广东就是个起点。”

　　邓小平在广东点起的这把火，就是解放思想的熊熊烈火，就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熊熊烈火，为即将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和三中全会做了许多思想发动工作，这把大火很快就燃遍了全国。

1984年1月31日，邓小平在白天鹅宾馆28楼参观总统套房。

　　访谈

　　一晚外逃2.4万人，时任宝安县委书记方苞拍案而起——

　　“这个制度非改不可了”

　　深圳前身宝安县外逃最厉害的时候，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方苞任职宝安县委书记，小平诞辰百年前夕，方苞对我们回忆这段惊心动魄岁月时仍唏嘘不已。

　　方苞回忆说，宝安毗邻港澳，历史上发生过两次外逃高潮，第一次1957年前后，实行公社化运动期间，一次外逃5000多人；第二次是1961年，经济困难时期，一次外逃1.9万人：“不幸”的是，方苞到任后宝安人外逃依然愈演愈烈，他回忆说：1979年深圳刚成立市，又发生一次外逃大高潮。“跑了5万人，其中一晚跑2.4万人。当时5月正插秧，在地里的农民一听‘开放了’，脚都没洗，走出稻田回家拖儿带女，往香港方向逃去。”

　　对严重的外逃问题，方苞想了很多办法，但辛苦努力了三年，一对比，宝安农民最高劳动力分配一年145元钱，但香港农民养鸡种菜，一年收入少的一万多元，多的三五万元，有人跑过去几年，养几年鸡，收入十来万，两边生活差距不是几倍，是几十倍。“当时群众有句话，叫‘香港资本主义制度批起来臭，吃起来香’，这个制度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方苞说。

　　1978年，习仲勋同志到广东主持工作不久，就两次到宝安视察了解情况，方苞回忆说，习仲勋后来的回答实际上就进一步亮明了邓小平原话：外逃问题是政策问题，经济发展问题，是差距大的问题，必须发展经济，把经济搞上去。

　　历史回响

　　白鹅潭畔，总设计师三度察“产品”

　　1978年初，复出不久的邓小平就作出一项重大“动作”：在全国的大城市建立几个国际水准的旅游饭店，以此向世界昭示中国打破封闭，走向开放。

　　1983年，全中国首家中外合作酒店——白天鹅宾馆开业，立即对全国酒店业和计划经济体制带来巨大冲击，没想到此后不到一年时间，1984年1月31日，白天鹅就迎来了她的幕后“总设计师”——邓小平。

　　这个宾馆比美国的好

　　近日，我们到白天鹅宾馆采访，意外地发现宾馆里还留着一份二十年前的《白天鹅大事记》档案，从笔迹就可看出，当时的总经办秘书吴玲相当激动：“上午十时四十分，邓小平、王震、杨尚昆一行三十一人，前来宾馆参观廿八楼、廿五楼套间，在廿八楼，邓小平称赞：这个宾馆比美国的好。他对”故乡水“（注：即宾馆大堂的园林景色）很感兴趣。随后到扒房进餐，称赞‘很好’，很多东西使他想起了当年在巴黎留学的情景。餐后接见了厨师和服务员，并和他们一起合影。”2月5日，小平再次到白天鹅，和广东省领导班子成员出席新春晚会。

　　看了白天鹅，跟着再开放14个城市

　　伍德林是当年小平到丝绸之路扒房进餐的服务员，他对我们说，小平同志用餐动作相当优雅。席间，当伍德林征求邓小平同志要哪种面包时，小平选用了正宗的法式硬包。当服务员上菜时，邓小平同志身体微转，示意服务员从右边上菜，显示出他对西餐礼仪非常熟悉。

　　白天鹅宾馆的外方合作者霍英东先生曾回忆：那一次邓小平很欣赏白天鹅宾馆的面包，专门买了一些带到上海。在那里他宣布再开放十四个沿海城市，这不是凑巧，而是看了白天鹅，看了广东，才坚定了他这么大的决心。

　　小平酒喝得少，烟抽得多

　　1985年的2月19日，邓小平和邓颖超、王震等一批国家领导人一起，第三次登临白天鹅，这天正值除夕，小平同志等一行晚上在沙面春餐厅用餐，和广州人民共度新年。

　　白天鹅总经理助理谢伟杰告诉我们，当时他就在小平身边为他分餐：“那场宴会的时间很短，一小时内就完成了。当时我为首长倒上茅台酒，但他喝得并不多，只是象征性地举杯。后来在宏图府看表演时，小平抽烟抽得多，我给他点烟，点完一根接着又一根。”当晚八点，在宏图府举行的文艺晚会结束后，不少群众围在大堂等候小平同志，一睹伟人风采。

　　小平三次光临白天鹅，这不是仅仅用缘分能解释的，这代表了他对他的“设计产品”，对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的重视。白天鹅人今天都这样看待这段光辉历史。

1977年11月17日，邓小平听取广东省领导汇报并作指示的原始记录。

　　怀念

　　“四人帮”倒台前夕，小平羊城妙语——

　　批邓批到真理出来

　　1976年，邓小平第三次被打倒，正如他在年初听到“四人帮”扬言要“批邓”升级时所说：“我是聋子不怕响雷打，死猪不怕滚水烫。”这时的他已完全置自己“政治生涯”于度外，而孜孜追求振国兴邦的真理。这一点，广东人又曾有幸见证过。

　　那是在1976年下半年“四人帮”倒台前夕，到处可见“批邓”的标语口号。有一天，在当地军队首长派的多名便衣保护下，邓小平压低帽檐来到一个菜市场，他见到一个国营蔬菜摊上的菜全是青黄色的，便问：“怎么黄叶菜也卖？”卖菜的职工忿忿地说：“还说黄叶菜？照这样下去，树叶也没得食。”邓小平听完无言地走了。

　　他又转到一个肉铺前，只见案板上只有几斤猪肉，后面却排了上百人，售货员一片一片地按肉票卖给市民。邓小平问售货员：“这么几斤猪肉，排了这么多人，每人能有多少？后面的人岂不是没得吃？”售货员一听，苦笑着说：“你没看见连母猪也杀来卖了么？现在政府哪还管我们有没有得吃！”

　　邓小平又一次无言以对，正想走开，突然一阵风吹来，把他的帽子吹掉了，排队的市民一看：“这不是邓小平吗？”于是市民纷纷围了上来。便衣一看赶紧让邓小平离开，邓小平却笑着说：“我又没有干对不起他们的事，干啥要溜走？”他索性留了下来，许多人鼓起掌来，甚至有人提议要他讲几句话，邓小平想了想说：“继续批邓，一直批到真理出来！”说完，他就大踏步地走了。

　　“批到真理出来！”什么是真理？广东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如今，随便走进广州哪一个市场，都是百业畅旺，应有尽有，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但在1976年的广州街头，小平富民强国的灵光，却恰如黎明前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广东百姓。

　　采访札记

　　“小道”到粤成大道

　　江西新建县拖拉机修配厂边上的“小平小道”上，我曾在此疑问：这里不可能是改革开放“发祥地”，但我完全同意：它是伟人邓小平不懈思索的象征，它一路延伸，踏平坎坷成大道，划过一道不灭的轨迹——“小平小道”，从南昌步校一路延伸到拖拉机厂。这位落难的劳动者，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中国前途和命运的思索，他从书本中吸取营养，从工友中积聚自信，从劳动中强健身体，最终抓住机遇，成功复出。

　　“小平小道”，又从江西一路延伸到北京。邓小平继续在思索，并抓住一切可能付诸实践，他与“四人帮”斗争，全力恢复生产秩序，整顿国民经济。但在“文革”浩劫中，他被又一次打倒，而“小平小道”却始终没有被打断。

　　“小道”上的思想者越走越坚定，1976年秋的羊城街头，历尽磨难的他愤然掷言：“继续批邓，批到真理出来！”

　　“小道”上的思想者越思考越清醒，正如毛毛所说：邓小平在“文革”中“真切地看到了真理与谬误的鲜明对照，真切地看到了以前所没有看清楚的许多问题，开始认识到必须解除禁锢、彻底解放思想，开始思考如何去开创一条全新的社会主义道路。”

　　“全新的道路”应该是怎样一条路？第三次复出的邓小平带着不懈的思索又上道了。此时此刻，“小平小道”上，早已不再是一个人，越来越多人跟着小平，发出同一声呐喊。

　　“这个制度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当年任宝安县委书记的老同志方苞回忆起触目惊心的外逃狂潮时，不禁如此疾呼。老同志吴南生向我们回忆特区成立前的情况时说：“这种情况不改变，绝对活不下去了，当时全中国老干部，各民族人民都是这种想法，这种想法集中起来，就成了邓小平同志的想法。”

　　1977年底，复出不久的邓小平在外出视察的首站——广东公开表态：“我们的政策有问题”，随后，他破桎梏，创特区，在广东亲手点燃了改革开放的火种。星星之火，迅即燎原，神州大地四处传颂着春天的故事。

　　“小平小道”一路延伸到南海边，终成改革开放的康庄大道。（编辑：李美仪）

    进入相关专题：忆南巡春风 纪念小平百年诞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