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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邓小平写信得到平反 抗战老兵40年找回真实过去
2005-09-20 07:24:38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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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伸于都:寻找抗战老兵,倾听老兵的故事

  南方网讯 60年前的这个时候,张景瑛所在的部队接到毛主席的命令———“敌人不投降就坚决消灭之”,此时张景瑛还差一个月才满18岁。因为生命中有3年多的“小八路”经历,张景瑛不久前获得了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

  然而,张景瑛的这段人生经历,在长达40年的时间中一直得不到人们的承认,这40年也成了张景瑛千辛万苦寻找自己历史的40年。而今,“张景瑛”已经和全国70多万抗战老兵一起载入了史册。张景瑛留下了纪念章,将3000元慰问金转送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大坪镇中心小学。老兵说:“我的晚年,党和人民已经作了妥善的安排。钱对我不是急需的,但对同学们来说却是急需的。”

  他不以抗战英雄自居

  张景瑛参加八路军正是“百团大战后斗争最残酷的时候”。1942年2月张景瑛父亲去世,与张父熟识、组织冀东大暴动的一位核心领导人,把张景瑛送进了共产党的军队。结束抗日武装学校两年多的学习后,张景瑛回到部队成为真正的八路军战士。

  现在的张景瑛被清远当地人冠以“抗战英雄”的称号,可他本人却始终不这么认为。“我们没有打过什么大仗”,张景瑛说,“天天都要走路”才是这段时间留给他最深的记忆。

  当时的日本驻屯军为了强化“治安”,已经发展了几乎覆盖冀东地区每个村落的“情报网”。用张景瑛的话来说,“八路军一进村,日本兵都知道”。张景瑛的部队负责在这一地区骚扰敌人后方,“白天活动在鬼子较多的北宁路(北平到辽宁的铁路)以南,晚上就要转移到鬼子较少的路北。”

  基层指战员对“游击战”的理解是“不啃骨头只吃肉”,张景瑛的部队“能不打枪就不打枪”,但要打就一定要打准。部队里一位神枪手曾经“三枪打死四个鬼子”,“光凭这一点我们就相信中华民族不会亡!”张景瑛说。

  炮弹爆炸削掉左肩骨

  保存实力、减少伤亡的方针并不意味着没有损失,战争也在张景瑛身上留下了永远的痕迹。1945年5月离侵华日军投降还差4个月,张景瑛和100多名战士在唐山地区小营一带遭遇了“80多鬼子、150多治安军和200多皇协军”。

  等到张景瑛醒来的时候,左肩已经不见了一块骨头。至于骨头是怎么拿掉的,张景瑛至今都不知道,因为敌人的炮弹就在身边爆炸。此役张景瑛所在的部队牺牲了20多人,这也是他本人经历过的最为惨烈的战斗。

  张景瑛所在的敌后小分队一直负责破坏敌人的公路、铁路交通线。没有打过大仗的张景瑛在不同时期思考过敌后小分队在整个抗日战争中发挥的作用。“侵华日军发动的是一场不义之战,正义始终在咱们这一方,没有抗战小分队咱也一样可以胜利”———就像不以“抗战英雄”自居一样,张景瑛并没有赋予敌后小分队“至关重要”的意义。不过他在任何时候都相信,自己年少时候的举动完全是“为了别人”。“我们在日本人后面的活动不停止,和敌人面对面较量的中国人就会少牺牲。”张景瑛说。

  当俘虏蹲集中营8个月

  《双十协定》对于“和平民主”建国的设想很快被内战粉碎。1947年12月,张景瑛所在的冀东军区农场遭到国民政府新二军的围攻,张景瑛被对方俘虏并在保定青苑集中营“学习”了8个月。

  “都是中国人,面对日本仔并肩战斗过,怎么国民党对咱就这么狠?”

  张景瑛一直不明白这个问题。在集中营的8个月,张景瑛穿的衣服没有一天看不到血疙瘩,“身上的伤没有断过”。中午他们被带出去“放风”,要求“屁股、脚跟、后脑勺”靠墙,“三点一线”站好“悔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带到地下室接受审讯,灌辣椒水”。

  保定解放前,新二军向北京收缩,集中营也将随军迁移。趁此机会,在集中营内秘密活动的党支部策划了越狱行动。“快到北京广安门的时候,闷罐车的几个门突然打开了”,张景瑛和40多名过去从事政工的干部,成功摆脱了押车的军统特务,抵达北京附近、地下党控制的“四会澡堂”。

  隐瞒被俘经历坐牢12年

  攻克锦州、解放长沙后,张景瑛回到唐山老家养伤探亲,没想到却从此和进山剿匪的部队失去了联系。

  1953年5月,张景瑛南下寻找部队,在广州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因为目睹了战争时期“整军”的各种现象,张景瑛在撰写自己的简历材料时,隐去了那段被俘的经历。因此张景瑛被认为“冒充现役解放军”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此后短短1个月内,张景瑛又因为各种原因先后被加刑3年和4年。刑满后,张景瑛“留场(劳改场)工作”。老人笑称“监狱成了我的家”。

  经历了国家的荣耀,张景瑛也经历了国家的曲折。此后各种政治运动都无一例外地落到他的头上。1988年,张景瑛的命运终于迎来了转机,他写给总书记邓小平的信得到了批复。5年后的1993年,张景瑛终于获得平反。整整40年,张景瑛“找回了自己的历史”。

  谈起这40年,老人数次激动,“是我犯了错误,但是绝没有犯罪”。不管身在谁的监狱,张景瑛都“不忘自己是共产党员”,“听党的话”是老人一生的原则。

  现在是监狱离休老干部

  78岁的张景瑛,现在的身份是清远监狱的离休老干部。

  现代社会对历史的评价是老人闲暇时最为关注的问题。老人“费了老大劲”买来了《百团大战》、《狼牙山五壮士》等影碟,一边看一边批评有人想把同名课文拿出小学生教科书的想法。“咋刚刚过了60年就过时了?”老人看着刚刚获得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说。

  就在几天前,张景瑛把同时获得的3000元慰问金捐给了连南瑶族自治县大坪镇中心小学。他在给监狱党委的信中说:“我的晚年,党和人民已经作了妥善的安排。衣食住行、看病买药,都是国家负责。”“钱对我已不是急需(的东西),我也不想再给国家增加额外的负担”。

  老人的晚年“无忧无虑”,他担忧的是边远山区的贫家子弟:“农民的生活虽然有了很大改善,用钱却仍有困难”,“我把这些钱转送给他们,扶助读书困难的学生。”(编辑:栾春晖)


作者:记者贺信通讯员许珂蔡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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