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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起义:血荐轩辕开天地之历史篇
2005-04-05 16:48:22 羊城晚报

  南方网讯  “妈妈,妈妈,这个纪念碑是不是纪念解放军叔叔的啊?”踮着脚仰望广州起义纪念碑的小女孩,好奇地问妈妈。

  “不是的,那时候还没有解放军。”

  “那是不是纪念八路军、红军的啊?”

  “也不是,那时候也还没有八路军、红军”……

叶剑英

叶挺

张太雷

  叶剑英施计“策反”,教导团成起义主力

  “砰、砰、砰……”枪声划破夜空。

  1927年12月11日凌晨3时30分,广州城还陷在浓重的夜色中。四标营教导团1000多名官兵,刚刚听取了张太雷、叶挺作的动员讲话和战斗部署。官兵群情激昂、集合誓师,以“暴动”和“夺取政权”为口令,枪毙了15名教导团中的反动军官。

  从北较场传出的这连串枪声,响彻沉寂的夜空,宣告广州工农兵起义了!

  1926年底,大革命浪潮从珠江河畔席卷到长江流域。黄埔军校部分师生随北伐军到达武汉后,在武昌两湖书院创办了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蒋介石“四。一二”反革命叛变后,汪精卫集团日益反共,分校师生被看作了“赤子赤孙”,必欲除之而后快。在第二方面军第四军任参谋长的叶剑英,为保存这支革命武装力量,利用当时军阀间的混战和军阀张发奎对自己的信任,几番施计将这支队伍改编为了第四军教导团。教导团的官兵中,有200多人是共产党员,其他绝大部分成员,也都是同情工人阶级和赞成土地革命的革命士兵。在广州起义中,教导团成为了主要的武装力量。另一支主要力量是广州的工人赤卫队,警卫团、黄埔军校特务营、共青团员,还有150多名朝鲜同志和苏联驻广州领事馆人员也参加了起义。

  建成于1987年的花岗石纪念碑的基座四周,雕刻着四幅栩栩如生的浮雕。

  东面的一幅中,镰刀斧头的党旗下,12个人正聚首在屋内开会,两个士兵一边聆听,一边警惕地警戒门外;四个领导人围坐在方桌前,侃侃地向大家做着部署;6名拿着枪的士兵,脖颈上都系着领巾,神情专注地听着,听着广州要提前起义的消息……

  计划泄密,“红领巾”提前起义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后,为了挽救革命,反击国民党反动派的疯狂镇压和屠杀,根据党的“八。七”会议精神,中共广东省委决定在广州举行暴动,以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

  张太雷从香港来到广州传达省委指示,1927年12月4日,在掩埋着七十二烈士的黄花岗,张太雷代表省委召开了教导团、警卫团和黄埔军校特务营等200多名党团员和积极分子会议,作起义动员及准备。7日晚又在仙湖街太邱书院召开200多名工农兵代表参加的动员大会。但就在起义前夕,由于设在小北直街的大安米店武器转运站被敌人发现,老板被捕后供出了实情,教导团内部也有人告密,敌人知晓了广州武装起义的计划,作出“屠杀全广州的革命分子的决议”。

  危机之下,原定12月12日的起义,被果断提前到了11日凌晨。

  为了区分敌我,革命力量统一以在脖颈上、臂膀上系上“红领巾”作为标示。起义前,陈铁军领导的妇女团体,担负准备“红领巾”的工作。市面上的红布全买光了还是不够,大家就翻出了自己的红衣服,裁成红布条,分送到革命者手里。

  枪声就是命令。听到教导团从暗夜中响起的枪声,预先在市内埋伏好的工人赤卫队以及警卫团、黄埔军校特务营等革命力量,开始按部署分兵几路攻打驻守在广州城里的敌人。

  向南的正面浮雕,闻得到硝烟弥漫而出的味道,听得到红棉花树在火中燃烧发出的“吱吱”声。战火纷飞的广州城,广东省公安局是攻占的重点:4名士兵,互相号召着从左面冲击它;拿着枪、拿着木棍、拿着菜刀的9名工人赤卫队和教导团士兵,从正面冲向敌人防御的铁丝网;3名士兵在右面将一尊火炮的炮口对准了公安局的方向……

  缺武器不缺勇气,木棍螺丝批上阵

  起义的枪声,在广州城全面“开花”。

  教导团分三路同时进攻:东路由第二营和炮兵连组成,直奔沙河、燕塘消灭敌人步兵团、炮兵团,然后率部回师参加市区战斗;中路第一营进攻东较场、广九车站和公安局;北路第三营攻占省长公署和观音山(现越秀山)。

  工人赤卫队也按预定时间几路出击:第一联队和敢死队攻打公安局;第二联队攻打七、六、二区警署和广九车站;第三联队攻打驻太平戏院保安队、五区警署;第四联队攻打驻大佛寺的保安队及四区警署;第五联队攻打省长公署、德宣路警署和观音山;第六联队攻打芳村警察局、石围塘的保安队和广三铁路车站;第七联队作为机动联队,各处支援作战。

  正规武装的部队人数不多,人数众多的工人赤卫队却缺少武器。攻打公安局的联队,队员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木棍、剑仔、板刀、尖尾锉、螺丝批,还有铁条;攻打警官讲习所的联队,全队只有六支枪、八支长枪,队长手中只有红旗。

  起义队伍缺少武器,但并不缺少勇气。由共青团组成的敢死队,负责攻打潮州会馆敌军的一个师部办事处。全队80多人只有两支手枪三个炸弹,而敌人却有300多人。年仅18岁的队长留下一半人和两支枪在正门呐喊进攻,吸引敌人火力,自己带了30多个队员和两个炸弹绕到会馆背后,爬过矮墙,把炸弹一齐掷进去,敌人吓得纷纷逃命。各处战场经过3个多小时战斗,到11日天亮前,珠江北岸市区,除第四军军部、中央银行、军械库等少数敌人据点外,都被起义军占领。

  纪念碑向西的浮雕,洋溢着喷薄而出的喜悦,广州老老少少都在欢庆广东苏维埃政府成立。“广东工农兵拥护苏维埃政府大会”的横幅下,狮子舞起来,“大头娃”扭起来,连妈妈怀中的孩子,手里都挥舞着红旗;报童拿着传单在街上奔走,似乎在喊“广州的巴黎公社成立了……”

当年广州起义工人赤卫队

广州起义历史文物(广东革命历史博物馆)

  “巴黎公社”成立,中外“联军”反扑

  1927年12月12日早晨6时,广州苏维埃政府成立(现址广州起义纪念馆),苏兆征被任命为主席,叶挺为工农红军总司令,黄平为人民内务、外交委员,杨殷为人民肃清反革命委员、周文雍为人民劳动委员,彭湃为人民土地委员,陈郁为人民司法委员,何来为人民经济委员,张太雷为人民海陆军委员。

  上午7时,广州苏维埃政府举行了第一次会议,通过一切政权属于工农兵,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等十项决议。苏兆征、张太雷、黄平、叶挺署名发表了《广州苏维埃政府宣言》,并陆续发表了《广州苏维埃革命纪实》、《苏维埃政府告民众》、《广州苏维埃追悼死难烈士宣言》。苏维埃政府还编印了《红旗》日报,出版号外。

  第二天,反革命势力开始纠集军队向广州反扑。12月12日早晨,李福林第五军的两个团,由两艘舰艇掩护渡江,分两路进攻;在韶关的周定宽团和陆满团也在午后赶到,猛扑观音山。各国驻粤领事团也在同一天决定,调2000名英兵、400名法兵、300名日兵驻守沙面,由4艘英国、美国、日本军舰掩护国民党军队渡江。

  在这样的形势下,苏维埃大会还是于这天中午在丰宁路西瓜园举行。张太雷等各界代表发表了演说,大会通过了广州苏维埃政府委员名单、纲领,并且致电共产国际。大会结束后,张太雷在返回到前线指挥作战途中,遇敌人袭击,中弹牺牲。

  向北的浮雕,悲壮得让人落泪。6名士兵,脸上是誓与敌人共存亡的坚毅。他们一个手拿长枪,瞄准随时冲上阵地的敌人;一个打光了子弹,用双臂高高举起一块大石,准备投向敌人;还有一个女兵,手里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准备着拉响……

  留守观音山,血战广州城
刑场上的婚礼———周文雍、陈铁军烈士。

  由于敌我兵力、装备的悬殊,在敌军已包围广州的形势下,起义指挥部为保存革命力量,命令起义军在12日晚上撤出广州城。但各个战点分散,交通联络不畅达,很多因失去联络未能撤退的革命力量,以及一些不愿撤退的工人赤卫队,仍坚守街垒,浴血巷战……

  13日,留守观音山掩护主力撤退的工人赤卫队队员,面对比自己多十倍的敌人,展开了殊死战斗。枪筒子打红了、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烂砖砸;刺刀拼弯了、枪托打断了,就用拳头揍;受伤倒下了,就扭住敌人用牙齿咬。工人赤卫队第二联队大队长石喜在与敌人肉搏时用枪托一连砸死两个敌人,在中弹负伤后,他忍痛扑向一个敌人,紧紧掐住敌人的咽喉,同敌人一起滚下山坡,同归于尽。工人赤卫队中队长冯苏在刺死三个敌人后,身中数弹,但他挺立不倒,最后使尽全身力气将刺刀插进了敌人的胸膛。负责守卫长堤的起义军教导团女兵班的战士们,在班长游曦率领下,子弹打光了,就与敌人拼刺刀,抵挡住了数十倍敌人的进攻。除了一名派出去联络的通讯兵外,这个英雄的女兵班在战斗中全部牺牲了……1927年12月13日下午,广州起义失败。

  烈士陵园的最高点,是广州公社烈士墓。直径43米的圆丘形坟冢上,绿草茵茵。36面花岗石壁的墓墙上,40只石狮子静静地为5700多名广州起义烈士护灵。晨光初露,陵墓曙光笼罩,流光溢彩中,令人无限追怀……

  6天屠杀,5700多革命群众牺牲

  国民党反动派重新占领广州后,对广州人民实行了连续6天的疯狂屠杀。他们“宁可枉杀三千,不要放走一个”,共残杀了革命人民5700多人。许多走避不及和不愿离开的工人、农民、学生和革命士兵,被大批逮捕、严刑拷打、枪杀、活埋。

  现在起义烈士陵园所在的红花岗,在1927年还是一片荒废的城郊,也是国民党反动派屠杀革命人民的刑场。

  据当时从广州逃出来的人后来回忆,敌人只要从哪家翻出了一条红布、一块红绸子,或者捉到了一个说北方话的人,一概就地格杀勿论。由于起义的几天里,广州阴雨,很多革命者在脖颈上留下了“红领巾”的印痕,因此凡是有印痕的人,也成了敌人屠杀的对象。甚至连穿红衣服的新娘也被推进火堆烧死……

  后记

  广州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保留了一批革命种子,转移到农村继续斗争。从广州撤出的起义军主力1000多人,在花县改编为工农红军第四师,由叶镛、王侃予、徐向前等率领,为创建东江革命根据地进行艰苦的斗争;转移到广西的部分起义者,后来参加了由邓小平、张云逸、韦拔群等领导的百色起义和龙州起义;另一部分起义军突破了敌军的重重包围,在韶关附近与朱德、陈毅率领的南昌起义军会合,经过艰苦转战,走上井冈山,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

  由于广州起义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1928年6月,中共“六大”决定把12月11日作为广州起义的纪念日,号召千百万劳动群众每年都来纪念这个光荣的日子。1931年12月11日,毛泽东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名义签署了《劳动法》,明确规定每年12月11日这一天停止工作,集会纪念广州起义。(编辑:何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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