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建华宣布竞选连任,董太落泪一幕令人难忘
南方网讯 香港回归5周年前夕,行政长官董建华在礼宾府接受了凤凰卫视记者吴小莉的专访。采访中,董建华畅谈了施政5年来的心路历程,谈到自己对香港的深厚情感,也展望今后5年香港发展的美好前景。
保持不变稳定社会人心
吴小莉:香港回归5年来,社会大致平静,特别是政治上,平静得令外界某些人感到意外,是否可以这样说,5年来,“一国两制”已经成功实施,香港已经平稳过渡?这5年来什么事最令您高兴?什么事最令您忧虑?最困扰您的事又是什么?第一任期间有哪些经验令您印象最为深刻?
董建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成立的时候,由于“一国两制”是完全没有先例的,当时,大家最担心的是“变”。因此,第一届政府的主要施政目标,就是保持不变,稳定社会,稳定人心。
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施政的目标是达到了。我们坚持这个目标,正因为我们稳定了政治的环境,稳定了社会的环境,使得我们能够放手地去应付经济转型带来的问题。如果你问我在任内最忧虑的是什么,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最困扰的是什么,失业率这样地上升,使得我很困扰。最深刻的经验,是我经常提醒自己,在施政时候,要想市民所想,急市民所急,才可以。
作最后决定我非常寂寞
吴小莉:从东方海外到特首办公室,从一个温文尔雅的儒商到一个被数百万人关注的政治人物,您觉得在适应上最困难的是什么?
董建华:工作当然很不同,最大的不同点在那里呢?做一个政治人物,每天的操作是高度透明的,每天在做的事情,对市民要有一个交代,当然,责任是大了很多,不能做错事情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深思熟虑以后,考虑得非常周到,听了很多人的意见,然后作一个最后决定。作最后决定的时候,小莉,有的时候是非常寂寞的,因为最后就是你自己要作决定了,就是这样了。
因为责任不同,所以心里的负担也重了,但是最终有很大的满足感,因为事情是在做出来。
“香港已死”证明是错了
吴小莉:您必须对所有的决策承担所有的责任?
董建华:是这样。
吴小莉:《财富》杂志于1995年就作出“香港已死”的断定,现在又发出“谁要香港”的疑问。您是怎么看待的?您想对他们说什么?
董建华:在每一个重要的历史的关头,总是有两种人,一种人是乐观的,另外一种人是悲观的。《财富》杂志在1995年提出了香港已死的理论。抛开他们的政治取态,其实也反映了一些人的担心。这种担心,从某个意义来说,也是对我的施政的一个提示吧。结果我们用事实来说话,证明他们是错了。他们实在是不应该担心的。现在就不担心了。最近他们又提出了“谁要香港”的问题。文章中的一些思考和提法,我很重视,也是特区政府需要设法解决的。但我可以讲,我对香港的前景非常乐观。
借力传媒提高施政水准
吴小莉:您最近在接受媒体访谈时深有感触地表示,接触老虎,甚至比接触传媒记者还要容易。可见您在过去的5年里,跟媒体之间的互动关系还不大理想。请问,将来的5年,您会怎么跟我们这些老虎继续相处?
董建华:我认为,我和香港传媒的关系,总体来说现在是可以的,是好的。但是在和传媒打交道方面,我的确有一个熟悉同学习的过程。刚开始的时候,我认为一个人应该干实事,应该多做一点事,少说一点话。但是,现在我了解了,现代政治,是强调要沟通,要多去解释你的施政方向。在这方面,传媒是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特区政府和我个人今后在这方面会更加注意,尽量地去发挥传媒的重要角色。
吴小莉:是否您过去是个商人,觉得许多事情只要通过业绩去表现就可以了,不必跟媒体有太多沟通,但现在从政了,有很大的不同?
董建华:实在就是这样一回事,以前从商最要紧的就是看业绩,到底你怎么样,你领导的公司领导得怎么样。现在实在是不同。因为你每件事情在推出之前,你一定要了解整体社会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怎么样的,怎么样去能够争取全社会的支持,来推动一项政策,或者一项改革。所以,在这一方面,我们对民意的掌握,对怎么样去介绍我们的政策,是比较更重要的工作,同以前实在是很不同。
做了特首失去了“自由”
吴小莉:我记得你在当选第一任特首时说过,为香港而努力,我好乐意。现在要做第二任了,是不是还是同样的心情?过去的5年,您觉得您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得的比较多,还是失去比较多?
董建华:我失去的是我的自由,我失去的是同家里人一起去看看电影,带我的孙女上街去买东西,带他们去玩。因为做了特首之后,的确就没有自由。
但是,我得到一些什么呢?一个满足感,我觉得为了香港“一国两制”的落实,我做了最大的努力。为了未来国家的统一,希望也有一个帮助。这些满足感,怎么讲,是讲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笑骂由人经常自我检讨
吴小莉:我看到在支持你竞选第二任特首的那次会上,有支持者说你性格中有“笑骂由人”的特点,当时董太流下了眼泪。我认为董太这是为你的厚德载物而流泪。作为一个民主政治社会的政府领导人,您是否认为民主体制给你带来了麻烦?例如在立法会上,政府官员时常被各阶层或政党的议员诘问或指责,您是如何看待并处理这些针锋相对的矛盾?
董建华:他们这样的一个反应也是自然的。我想你也是会了解的。但是,事实上来说,回归了以后,社会上批评政府的人,批评特首的人,跟以前比是多了很多。这个实在也是反映出来香港人是在当家做主,对政府的期望比较高,对特首的要求也比较高,那么在这样一个基本的环境之下,多批评,我是可以理解的,我也经常自己检讨,有甚么事情应该可以做得更好,警惕自己这个事情可能想得不够周到吧,那么我会以这种的精神,来处理所有的批评。有的时候当然也会觉得有的批评是一种胡闹的批评,但是也就一笑了之了。
人家赞赏我的时候,我提醒自己,还应该做得更好一点;人家批评我的时候,多检讨,做得更好。
●家人一度反对他竞选连任,为何他最终作出再干5年的决定?
●10年行政长官生涯过去后,他最希望后人给他的评价是什么?
董建华2002年2月25日接受香港亚视《百万富翁》主持人陈启泰的《真情对话》访问,在节目中,董建华以轻松形式,谈及其家庭、爱情、兴趣及处世态度,也透露了一些鲜为人知的私生活。
爱情:朋友介绍擦出爱火花
他说:“我在香港认识了董太,然后一起去英国读书,拍拖了六年,然后去美国结婚。”他又说,当年大家在英国才开拍拖,因为读书很忙,节目多是行街、看戏。两人结婚四十多年,董建华形容董太,“很支持我,很了解我,是个好伙伴”:“我们开心的事一起共享,遇到逆境时,大家互相鼓励,最重要的是夫妻间互相忍让,我们真是很好的伙伴”。
不过他承认,以他现时工作繁忙,“的确对她不太公道”。虽然如此,但董建华仍是维持每天清晨四时起床的习惯,当然有时也会不小心弄醒了董太。他指由于清晨时分思路特别清晰,因此每天凌晨四时他就起床,一边进食,一边阅读文件。早上六时半耍太极、洗澡及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繁忙的工作,直至晚上十时倒头大睡。
董特首还自曝“一躺下就能睡着”,因此每日均有六小时睡眠时间。
爱好:少年偶像是足球明星
董建华自言自己十多岁时开始迷上本地足球,最爱南华;后来到英国利物浦读书,自然迷上利物浦足球队。不过他说那时入场看球赛价钱颇贵,因此很少入场。
后来到了美国波士顿工作,就转追篮球,喜欢常胜军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后来到旧金山工作,又爱上看美式足球。
谈到现时的青少年迷恋歌星、明星,董建华自言自己十多岁时,偶像是足球明星,以他们作榜样,但现在时代不同了。
父母:“父亲严肃但爱我们”
行年六十有二的董特首笑言,对他痛爱有加的母亲大人若仍在世的话,一定会骂他是“傻瓜”!
谈起在他两岁时,其父亲、一代船王董浩云替他拍了一张照片,并在上面写着“笑迎着,大时代来临”几个字。董说:“他(父亲)那时才27岁,很有理想、很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我相信他这样写有两个意义:第一是他对国家未来发展的期望;第二是他对这个两岁、剪了光头的董建华是有期望的,希望这个仔将来像他、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问他如果父亲知道他今日所做的事,会有多高兴?董即兴奋地说:“我相信他会很开心、很骄傲!同样,我告诉你,我妈妈会说我是傻瓜,做那么多东西!”
他形容,父亲是个“很严肃,很少表露自己”的人,因此这名家中长子笑言,当时也“估”父亲大人“对我几关心”,但直至父亲于1982年过世后,翻看严父的日记,才发现父亲对他们几个兄弟姊妹是如此关心。
事业:不靠父亲庇荫 靠自己努力
不少富豪第二代总给人依靠父荫的感觉,董特首却指除了做人道理及爱国、爱民族情怀外,往后在工作上的判断和道理,是他自己从社会上学回来的。
他又忆述年轻时常与父亲到世界各地旅行、做生意,使他发现了不少生意人成功与失败的原因。他指成功的人,大都是很有远见、很宏观,也善用身边的人,在逆境时仍继续努力;相反,失败的人,大多因“贪心”、“不懂用人”和“不懂审时度势”。
当年东方海外家族生意面临破产,他直言这是自己“人生的危机”,当时既忧虑也沮丧。那时候,有朋友跟他说:“不如放弃算了吧!”但董就说“不行”,因公司还有大批职员,他觉得对社会、对银行有责任。
于是,他把心一横,先把母亲送去居于美国的妹妹家,免得年老母亲天天看报纸,要随压力。直至年半后,业务重组成功,母亲才回到儿子的身边。
当年董建华拒入住前港督府,不少人指他因为迷信风水,董却否认。“当时我觉得殖民地时代结束、一个新时代开始,我是香港人、家在香港,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我是为香港市民服务的。住在家里,对我来讲比较合适些。”
工作:最令人难忘入市打大鳄
谈及桥牌及麻将,便眉飞色舞,但他说至80年代初,公司出现问题,他要全心投入工作,便毅然停止这些娱乐。
没时间打麻将,当了特首后的董建华,亦苦无时间看书,他说有两本书放在床头,至今也没有翻看,一本是讲二次大战后历任美国总统的《Presidential Differences》,另一本是《Tipping Point》。
谈及看书,原来董生也曾看过那些讽刺他的漫画书如《老懵董》等。他说:“我不介意,有些是善意的,我会与家人及同事分享。”他亦不介意有些恶意成分的漫画,因为最终会证明它是错的。
此外,董建华当日考虑是否竞逐连任时,原来并没有家人支持他做下去,回想任内,最叫他难忘的是1998年决定入市。他叹说:“在上面做决策者,是很寂寞,我做了四年多的特首,我做了四年多的特首,将近五年,就是那一晚,我担心得不能入睡。”
董生透露,他每年都会做一次身体检查,一直以来也颇健康,因为生活正常,亦有做运动,睡眠充足,饮食习惯也很好。他笑说:“医生对我唯一的批评,就是我不愿减肥,他希望我可以减五至十磅。”董生又说,当年他只计划当一届特首便算,但发现他在香港很多工作尚未完成,自己又熟悉香港情况,便决定竞选连任。不过,他说:“作决定之前,其实家人反对的声音多一些,没有人支持,包括我的妹妹、弟弟也不支持。”
回想当第一届特首,最叫董生难忘的除了是决定入市、打大鳄外,另一件事便是他宣誓当特首,他说:“我知道今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编辑: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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