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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昱:组建报业集团,让党报成“旗舰”
2009-10-21 12:09   南方日报
 

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宣部部长丁关根(右一),与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谢非(右二)一起,于1998年2月4日来到本报考察。图为丁关根与本报时任社长李孟昱(左一)在亲切交谈。

薪火不尽,代代相传。

1996年8月,李孟昱正式领命主政南方日报。这是一位先记者、再主任、再老总的标准路线成长的报人,但这位新当家人心中非常清楚,自己人生正经历着最大的挑战。

“艰难”。李孟昱回忆当年,这个词频频出现。

面对日益激烈的媒体竞争,当时的《南方日报》发行停滞不前,广告形势不容乐观;《南方都市报》尚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未来方向不明;《南方周末》虽每年有一千多万元的利润上交,但对于整个集团来说,也只是“补贴家用”而已。

那时声名在外的南方日报内部经济之窘迫,让整个集团的人都揪着心。

两件事不少南方报人还记得。一件是当时广州要出版新的地图,作为广州大道上的地标,南方日报自然成了标识候选,但要出钱。下令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李孟昱拒绝了这个要求。

另一件事是,为了大力开拓市场资源,李孟昱与当时的南方日报总编辑范以锦上门拜访某大型企业掌门人。“没想到平时很健谈的社长,见了企业的老板,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当时陪同前往的广告公司的负责人至今还记得这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是非分明、直言快语、雷厉风行、成竹在胸的李孟昱显然不会甘于这种现状。想当年他分管《南方周末》,十年风雨,波谲云诡,但他和同事们一道,将其羽化成影响力遍及海内外的中国媒体力量。在集思广益开展业务大讨论后,很快,南方日报大刀阔斧的改革时代正式来临。

1997年8月的花都会议注定成为南方日报事业发展史上一个有力落点。正是在这次会议上,南方日报明确了以报业为依托、扬长避短重塑报业市场主体的发展模式。也就是在这次会议上,社委会力排众议,果敢决策———投资数千万让南方日报再度扩版,咬牙继续支持《南方都市报》发展,允许它“一年大亏、两年小亏,三年平、四年开始有利润”。

正确的方向让南方日报士气大振,人心复聚,李孟昱引领这支“舰队”开始迎风沐雨、破浪远航。

组建报业集团、推出竞争上岗、开始自办发行、创办21世纪经济报道……到2002年李孟昱卸任之时,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已成为“新世纪中国大学生就业首选企业”、“中国最受尊敬企业”,“南方报业”已开始成为中国传媒的金字品牌。

李孟昱出生于湖南涟源,此地民风彪悍,自古多忠义之士。这一血脉,在李孟昱身上似可寻身影。至今,李孟昱湘音未改,耿直率真的本色未变。而他给“南方”留下的财富,铭记史册。

组建报业集团“子报子刊养主报”观点违背初衷

记者:在您主政期间,1998年南方日报报业集团正式成立,全国省级党报第一家,您认为这对于南方日报事业的发展有何深远的影响?

李孟昱:党报组建报业集团,我认为最大好处就是能够进一步提高党报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和竞争力,在集团中明确主报与子报的关系,进一步突出主报的主体地位。

当时有一种意见认为,党报由于其喉舌的地位和性质决定了它不能像企业那样把利润最大化当作自己的工作中心和重点,因此应把精力放在办子报子刊上,依靠子报子刊去创收,以子报子刊养主报。我认为这种观点有失偏颇,也违背了党报组建报业集团的初衷。党报组建报业集团,就应该让党报的主体地位更加突出,成为整个报业“舰队”中的“旗舰”。我当时就很明确提出,在报业中,以党报为主,集中力量办好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使其成为一份立足广东、面向全国、走向世界,在海内外具有更广泛影响的综合性大报。根据这个思路,我们将人力、财力、物力向主报倾斜。那一年在经济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我们还投资3500多万元,对《南方日报》再度扩版,使其在珠江三角洲地区和省外、国外发行16个版,整体质量上了一个新台阶。

首提名牌战略

品牌之争关键是报纸整体质量竞争

记者:你当时还针对中国加入WTO后党报所面对的挑战,提出要实施名牌战略,那个时候,传媒的品牌意识尚在一个初级阶段,而这对于南方日报来说,也是一大步。

李孟昱:我提出名牌战略,既是自己对于报社事业发展的思考,也是来源于我们集团事业发展的实践。今天回想起来,我还是那句话,名牌战略关键是坚持新闻改革,不断提高报纸的整体质量。名牌就意味着高质量、高品位,报业的品牌之争,实际上是报纸整体质量的竞争。在坚持党性原则、把握正确导向的前提下,努力提高引导水平,仍是当前新闻改革的难点。这个问题不解决,别说占领世界受众市场,继续发展下去,连国内受众市场也会失去。所以,实施名牌战略首先必须深化新闻改革,特别是要树立精品意识。

记者:那个时候我们集团的品牌战略实施得怎么样?

李孟昱:我们用《南方日报》这一名牌,开发出《南方周末》和《南方都市报》这一名牌,后来又对《南方周末》和《南方都市报》这两个名牌进行新一轮的开发,由《南方周末》创办了《21世纪经济报道》,由《南方都市报》创办了《南方体育》。我们还利用集团的新老名牌,开发跨地区、跨媒体经营,已经比较有起色了。

开启自办发行

全省90%乡镇当天可看到《南方日报》

记者:我记得在新千年来临前一年,我们南方日报终于迈开了自办发行这一步。您如何看待这一事件?

李孟昱:其实如果你去翻《南方日报》的历史,我们在1949年创刊时就是自办发行。当然,《南方日报》1999年实行自办发行,这是南方报业集团进行产业结构调整推出的头一个改革举措,是进一步增强党报竞争力的重要措施。全省90%的乡镇,当天就可看到《南方日报》,这在邮发时期是不可想象的。

《南方日报》过去交给邮局发行,由于邮局是垄断性经营,在发行时效、发行覆盖面、发行费率三个方面都存在问题,严重制约着我们事业的发展。自办发行后,投递时效大大提高、发行覆盖面更加科学、发行费率大为降低。

引入社会资金

“我们办报,经营者持股”

记者:在您任上创办了《21世纪经济报道》,这是第一份在经营环节引进集团外部资本的报纸,也是第一份尝试建立相对规范的公司治理结构的报纸,头一年办报,第二年就盈利,也算是奇迹。

李孟昱:把《南方都市报》扶上马后,另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哪?我们就想到办一份非常专业的财经媒体。但我们那个时候手中没钱,就想到引进集团外部的资本,我们办报,经营者持股,集团连同报纸中层经营者持股占60%。一些人至今还在担心,似乎引入社会资金办报,就会影响党报的性质,影响党对新闻舆论的控制。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在办报与经营两分开后,报业经济投资主体多元化,引入社会资金不仅不会影响党报的性质,反而会壮大党报的经济基础。当然,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新开辟的融资渠道必须安全有效,以确保国有经济成分在报业集团经济中的主体地位。

而我们在《21世纪经济报道》大胆尝试中层经营者持股,也是为了在内部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和利益驱动机制,确保人力资本在生产要素构成中的主导地位,使职工与报业集团构成利益共同体,让经营者和每个职工的利益追求与集团对战略目标的追求相一致。当时这是非常大胆的改革,现在看来仍是突破。

  本报首席记者梅志清

  实习生邓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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