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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继宁:坐木炭车采访就算是享受
2009-04-23 10:19   南方日报
 

■亲历者说

○讲述人:南方日报原副总编辑何继宁

旁白:年近八旬的何继宁,可以说是与南方日报一起成长的。他于1948年在香港加入中共领导的爱国统一战线报纸《华商报》,当上门送报的小报童。1949年,他加入广东省第一张党报——《南方日报》的创业者行列。这时,他年方十六。

1949年10月14日,国民党溃逃出广州,解放军兵分两路开进来,这座华南最大的城市宣告解放。第二天,《华商报》宣告停刊,杨奇等60多位同志回到广州,着手创办《南方日报》。由于现在的深圳一带尚未解放,大家是乘船在海外绕了一大圈,从香港到惠州游击区才到达广州。我们笑称是“偷渡”回来的。另外,还有一些南下干部(包括来自燕京大学的大学生)、游击区同志,也是第一批南方报人。

经营人员每天“陪”编辑上夜班

现在我们这栋广州大道的办公楼,已经是《南方日报》的第六个报址。报社诞生地位于光复中路,是原国民党政府南逃广州后《中央日报》的临时报址。那时,从工作到生活条件都很艰苦,但大家斗志高昂。办公楼破旧、狭窄且不说,而且电灯不明、电话不灵、自来水不清,又经常停电,这给靠晚上编辑、排版的出报工作造成极大的困难。为了保证出报,经营部门的同志每天都要“陪”编辑上夜班。停电了,点上蜡烛和煤油灯;稿纸、墨水不够用,立即补充。

当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报社工作人员过的是清贫生活。有时晚上听到街上叫卖云吞的竹板声,记者编辑们馋涎欲滴,便两人合买一碗云吞面来解馋。由于大家多是从香港等地回来,只得在办公室打地铺。部分工人则用报纸或卷筒纸皮铺地,蜷缩在楼梯底下打盹。

记者“坐11路车”采访很普遍

当时由于印刷设备落后,而且每天的报纸大样要送中共华南分局审查,因此每天报纸要到早上七八点后才可以分发。报纸一部分送给领导干部,一部分零售,最大一部分是订阅。报童们多靠走路来派送,但因为订户不多,所以上午基本都可以送到。

记者采访当然也是是靠两条腿走路(我们戏称为“坐11路车”)。偶然坐一回木炭车(公共汽车因没有汽油烧,在尾部装上木炭作动力),就算是一种享受了。1949年11月11日,广州市举行庆祝胜利大游行,年轻的女记者岑荔丹,步行往会场采访,边走路边做笔记,被中央新闻记录片的摄影师摄入镜头。后来,我观看《解放了的中国》一片时,看到她的身影不禁惊叫起来:“这不是岑荔丹吗!”她可能是新中国诞生后第一个上电影的南方报人了。

南方日报当年就有商业广告哩

报社的主要收入除了发行之外,就靠广告。主要有政府、银行等部门的通告、证件遗失声明,还有商业广告哩。

解放初期形势是严峻的。曾经有敌特分子朝记者开枪。当时晚上要戒严,有的记者采访晚了,在路上被解放军扣查。1950年3月3日,报社诞生刚好130天,国民党派飞机对黄沙码头一带进行轰炸时,隐蔽在城里的特务不断发射信号弹为敌机指引轰炸目标,一些信号弹就在报社上空爆炸。3月3日下午,我正好外出送信回来,离报社虽然只有几百米,在一处骑楼底目睹惊心动魄的一幕:敌机从空中俯冲下来,我防空机关炮在敌机尾巴开花,敌机扔下的炸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朱总司令批准借党费买“纸老虎”

南方日报这个初生婴儿一面世,就陷入“营养不良”的困境:没有印刷机“开不了餐”,临时找了个“奶妈”来“喂奶”——委托《越侨报》代印。后来,工厂工人修好了国民党留下的3台对开活版铅印机和一台多年不能使用的轮转机,才得以自行“开伙”。但每天16000多份报纸,要印到午后才能收机,部分日报变成“晚报”。

1949年11月,从香港运回一台有“纸老虎”之称的美国司各轮转机——这是经朱德总司令批准,由报社借用中央党费购买的。由于美国封锁新中国,连机器图纸也不给我们。但经过广州重型机器厂师傅的支援,“纸老虎”终于发起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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