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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南方日报》交情非浅
2009-10-21 16:42   南方报网—南方日报
 

  黄天骥

  60年,一甲子。我和《南方日报》有了一甲子的交往了。在庆祝它创刊60年的时刻,自然想起了许多往事。

  在上世纪的50年代初,我正在中山大学中文系一年级学习,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看到《南方日报》副刊,用一个大版的篇幅,发表了二年级一位师兄创作的小说,大家很兴奋,觉得能在党的机关报发表文章,是全系的光荣,也知道了《南方日报》重视新生力量,注意对青年作者的培养。从此以后,同学们纷纷向《南方日报》投稿。

  我毕业后留校工作,常有机会向《南方日报》编辑部的同志学习。记得在60年代中,上级有关部门要我参与一篇文章的撰写,参加讨论写作提纲的有《南方日报》总编辑黄文俞,资深编辑黄每,著名作家黄秋耘等共五六人。讨论一开始,主持者便说:“今天来开会,多是姓黄的。就由姓黄的先说。”在座中,我年纪最小,当然不敢开腔。谁知秋耘同志指着我说:“年轻人打头阵。”我还在支吾,坐在旁边的黄文俞同志,则小声催促:“说吧说吧!”长者命,少者不敢辞,我只好胡乱提出自己的想法。到现在,当年讲了些什么,全忘记了,可是,黄文俞同志听我发言时的神态,则依然历历在目。他皱着眉,拿着烟,一个劲不停地抽,一根接着一根,弄得烟雾弥漫。会议休息时,他在我身边轻轻地说:“依我看,看问题可从多个方位思考。”我唯唯说“是”,却未知他言之所指。

  那篇评论,最后由黄文俞同志执笔撰写。我看到定稿,发觉其中既吸取了我的一些看法,更从不同的方面作了详细的申述,把我提出的论点作了脱胎换骨的改造,尽力避免了偏激片面的毛病。我这才明白他对我说的轻轻的两句话,其实是提醒我要注意纠正思想方法的偏差。他的谦逊和对青年人的爱护,使我深受感动,敬佩之情也油然而生。

  在和编辑部文稿交往的过程中,我和左方、陆梦阳、何剑萍、关振东诸位同志渐渐稔熟,他们丰富的学识,敬业的精神,给予我许多教益。其中,左方同志和我年龄相近,联系也较多。我知道他毕业于北大新闻专业,也常想向他学习有关编采的知识。

  老左思路开阔,敏锐健谈,打开话匣子便能说半天。记得打倒“四人帮”以后,改革开放,文稿来往更多,关系也更密切。有一天上午,左方同志匆匆到中大宿舍找我。那天天气很热,老左走得大汗淋漓,一坐下,便把衬衣脱了,顺手挂在我的衣架上。大家只穿着背心,相对而坐。老左告诉我,他正在筹办《南方周末》,接着,向我介绍编辑方针,讲述他们办报理念以及准备组织什么样的稿件,开展工作的设想等等。他越说越兴奋,连宽大的脑门冒出了汗珠,也忘记抹拭。说了半天,要我给即将面世的《南方周末》撰稿,我当然从命。随后,又天南海北,指点江山。老左见多识广,见解深刻,我最喜欢听他纵论天下大局,评说内外形势。那天早上,我听得津津有味,茅塞顿开;他说得汗流浃背,眉飞色舞。说着说着,一看钟,已过了12点了。老左说声不好,超时了,他说下午还有事要办,便从衣架上拿下衬衫,穿起来就走。

  我送走了老左,稍一收拾,也从衣架上拿了衬衣穿上,准备到饭堂买饭。谁知一摸口袋,饭票不见了。再细看,我穿的是老左的衣服,而我的衬衣,却被他穿错了。我愣了,那时还没有手机等玩意,不知他从哪方向离开?不知怎样联系上他?正彷徨间,老左又大汗淋漓地走了回来,对我说:“忘记了一句重要的话,只好走回来。”我以为他知道穿错了衣服,谁知他是要我三天内交稿。说完了,回身便走。这回,我只好一把拉住他,让他脱下衬衣。他低头一看,才发觉身上穿着的是我的衣服。于是,大家一边交换“礼物”,一边放声大笑。其实,我那时体格偏瘦,老左穿了我的衬衣,肯定不合身,而他竟浑然不觉。显然,一心投入,全神贯注,这是老左和许多老报人的工作态度,而那时编者与作者亲密无间的关系,于此也可见一斑。过两天,我也如期把文章奉交老左,发表在《南方周末》的试刊版上。

  岁月悠悠,60年过去了,南方日报社已成为受到海内外瞩目的报业重镇,为我国新闻事业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它一直站在改革开放的潮头,编辑部也一直坚持老一辈报人注重扶持年轻作者,和作者密切联系的优良传统。我衷心祝愿《南方日报》取得更大的成就。

  (作者系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导师、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中国戏曲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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