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直播现场。
省九次党代会以来,广东经济社会发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条战线涌现了许多先进人物、时代先锋,他们在平凡的岗位上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让广东人的骄傲、广东人的自豪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为了迎接省十次党代会的召开,南方日报、南方网联合推出“五年广东骄傲新闻人物”大型评选活动,广泛集中社会各界智慧,根据网友、读者推荐、投票,选出10名最能展示“广东骄傲”的新闻人物。
20位候选人分别为:
钟南山,大医精诚战胜非典; 朱熹平,临门一脚攻破庞加莱猜想;
李大为,19岁少年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 王则楚,敢言率真为民奔走;
谢爱珠,“神奇”女村官治好恶霸村; 黄学军,广东女“包公”无一错案;
任正非,十年扩张千倍的狼性企业家; 温鹏程,“温氏模式”带民致富;
何享健,“广东创造”是美的; 马蔚华,中国最具创新意识银行家;
辛朝安,挺身而出降“禽魔”; 丛飞,震撼全国的“爱心大使”;
许晓珠,奔波在墨脱生死路上的广东干部;庞波,维和警察中国第一人;
马化腾,改变了数亿中国人的沟通习惯; 罗东元,新时代知识型工人的代表;
陈妙珍,百姓心中的“保护神”; 易建联,广东篮球小子;
张丹丹,让广州开始拥有一流芭蕾舞团; 叶泉志,发现NEAT行星中国第一人。
《南方日报》、南方网2007年4月23日下午3:00——4:00特邀候选人广东省政协委员王则楚先生与网友在线交流。

广东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王则楚先生来到访谈现场,访谈开始。
主持人一心:各位网友下午好!现在来到我们直播室的是在老百姓当中大名鼎鼎的,广东省政协委员王则楚先生。王先生,我先给您念一段我们网友在网络上的一个帖子吧,他表达他对您的支持。
shuminuofu网友说“政协委员除了要有参政议政的能力水平以外,更要有议政的胆量,要对得起自己所肩负的神圣职责。政协委员们必须都像王则楚委员那样,敢当着党委政府领导的面,实事求是地直指政府工作存在的弊端,敢大声替广大民众疾呼和争利。希望多一些王则楚一样的政协委员们。”
这是我们一个普通网友通过网络表达对您的一种支持。王先生,我想大家了解您,都是您作为省人大代表、作为政协委员的身份,我们想了解您,在这之前,您的一些学习和工作的经历,能不能简要地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王则楚:可以的。我在广州第六中学高中毕业,然后到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读书。我学的是力学专业,所以要整整六年的学制,一直到1970年我才离开北京大学。整个文化大革命,我都在北大,所以看得非常清楚。毕业以后,我先在广西的百色,在那儿工作了四年,后来调到安徽,当时我爱人在安徽蚌埠。先是在蚌埠起重机厂,然后1982年调到安徽财贸学院,在财贸学院工作了12年。然后调回到广州华南建设学院。在华南建设学院只工作了八个月,组织上就把我调整到广州的中国民主同盟市委会做专职的秘书长,1997年我担任副主委兼秘书长,以后到了2002年我就被调整到了省里担任副主委。
我是1985年3月参加中国民主同盟了,1985年的9月我就开始担任蚌埠市的副主委。1987年我就担任了安徽民盟的常委。那个时候,我一直担任蚌埠的人大代表。我回来广州担任秘书长以后,我做过广州市的八届政协委员,然后做了广州市的十一届人大常委,到省里才做第十届的省政协委员、政协常委。
一心:我觉得您的经历很丰富,无论是从生活地方的变化,还是您的工作经历的转换。北大这一段学习,可能对您的性格和个人人文精神的培养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王则楚:应该说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总的感觉,这些年,老百姓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就是希望自己的要求能够得到反映,然后能够影响政府和党委的决策,让它更好地为老百姓服务。
一心:您认为自己的这种参政议政的意识和能力,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储备的呢?

“无委费”已经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但这项费用的取消与王则楚先生关系密切。
王则楚:应该说我参加中国民主同盟以后,担任蚌埠市的人大代表开始,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感觉。比如说我们人大代表在参加人大会议期间,由于经济上的纠纷,沈阳的公安到我们那儿把我们的一个粮食局副局长给抓走了,当时在会场上反映很大,按照人大代表法是不能这样做的,违法的是他们,最后是全国人大责成沈阳把人给放了,而且是把它的公安局长做了处理。有了这些法律,保证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发言权,但是必须要实践,通过这个实践才能够树立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在社会的形象。
一心:您在广州工作生活这些年,自己有没有过统计,提交了多少议案、提案,或者是相关的一些建议呢?
王则楚:我没有详细地统计过,但是我每年大概至少在六份以上。我对自己有这么一个要求。当时广州市人大还能够做大会发言的时候,我还是力求要做大会发言的。那个时候我们做过两次重要的大会发言,一次是要求人大能够很好地履行对重大事项的决定权,一次是关于公共事业类的收费要举行听证制度。第二个发言在社会上好像在很多人那里引起了比较大的反响,后来发言当中提到的一些事,逐步也得到了解决。
一心:是不是说广州市经常举行一些和老百姓相关的生活提案,举行听证是不是跟您当时的那次发言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呢?
王则楚:是的,当时我们提出要建立这样一项制度,后来人大就按照“价格法”举行了这方面的听证制度。我还参加了第一次举行的广州市年票制制订的听证会。
一心:您在这么多年参政议政的过程中,认为哪一件事,通过您的呼吁,对老百姓的生活产生的影响是最广泛的?
王则楚:我个人认为还可以有很多别的一些事。比如说大家都不太注意的,我在那次发言中提到老百姓说要交“无委费”,移动电话每年第一个月要收“无委费”,是五十块钱。每部手机每年头一个月要收的。
一心:这个我们都不太清楚呢。
王则楚:一个老伯伯就问我,这个“无委费”是不是没有什么原委就要收你的费用,我告诉他不是,是“无线电管理委员会”收的钱。
一心:无委是这个意思啊(笑)。
王则楚:他问我收这个钱,无线电管理委员会生产什么,我说他不生产什么东西,就是管理频道,老伯伯就问我频道要花多少钱做出来,然后我说频道是天然的,不需要生产,他就问为什么要收钱。过去“无委费”是收大的无线电发射台的,普通的手机收费是不合理的收费,我1999年做了发言之后,在2002年的6月,当时我们国家已经是达到了一亿两千部手机的样子,取消了这个费用。
一心:看来对我们国家所有手机用户来说,这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了。
王则楚:对。
一心:一提到您的名字,就会和番禺洛溪大桥的收费联系在一起,您是不是也经常在走洛溪大桥?
王则楚:没有,我不住在那边,我也很少走。这件事的起因,是当时广州市它的城市发展规划是往南拓,既然往南拓这种路桥收费会使得地租,有一个级差地租,越远的地方越便宜,这样是不利于城市往南拓展的。年票制之前,海珠区的房价是非常低的,“桥南一间房,不如桥北一张床”嘛,但是一旦年票制实行之后,海珠区的房价就涨了很多。所以说一座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是打破桥这个东西的阻隔,能够让级差地租按照经济发展规律延伸,番禺发展会更快一些。
一心:作为老百姓来说,您做的这件事就是老百姓少交钱了,但是没有想到从广州市的城市发展规划来看待这个问题。您现在每次过洛溪大桥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跟这种桥有了某种密切的联系。
王则楚:洛溪大桥应该说是亚洲比较出名的大桥,选址在洛溪这个地方,到现在为止交通流量都是最大的,可见选址和投资的眼光是非常高的。正因为这样,洛溪大桥的还贷速度应该非常快,印证了路桥收费这件事是继续收下去,这样做好呢,还是说按照政府所讲的,就是收费完了我就把这个路还给你,这样使得政府的诚信各方面都得到了老百姓的承认好呢。
现在的问题是这座桥,从一开始要它公布它的收费还贷情况,责问它是不是捆绑收费,到后来发生桥里有部分霍英东先生的投资、捐赠,到最后收费完了以后,结束了还贷,结束了收费。整个漫长的时间我们可以看到媒体和政协委员、人大代表的呼吁和我们政府在某些决策方面的博弈,还是很明显的。最终还是可以看到政府顺应了老百姓的要求,并且实践了自己关于还贷结束还路于民的承诺,体现了政府守信用。
目前来说,全省的路桥收费都在整顿,而且我们感到越来越往规范化的道路走,尽管现在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比如我们可以看到,今天我还在讲像花都的一些收费站,树一个牌子说收费要收50年,那显然不合理的,那时中国都是中等发达国家了,显然不合理。
一心:您说是几方利益的博弈,那么您在这其中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王则楚:我会尽量把老百姓的意见反映上来。政协一个很重要的责任,就是反映社情民意,这也是我们各民主党派很重要的一个参政议政的方面。所以我们说要把老百姓的意见,直接能够通过我们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反映到党委政府的决策层,让他们参与决策。现在我们民主程序里,有一个各方利益,这些利益的代言人和这些利益,怎么样让他们的诉求能够进到决策博弈,现在还是非常大的问题。

“我不怕穿小鞋。这双不合适就换一双嘛。”
一心:我们也相信通过像您这样的政协委员,或者是人大代表的不断努力,我们老百姓的利益能够在博弈中占到一个很大的份量和比重。现在您的名字,可能在老百姓的意识当中,带上了“为民请命”的色彩,那么您在多年为民请命的过程中,遭受的压力和阻力是什么,有没有让您非常难忘或者是非常难受的时候?
王则楚:应该说交换意见,我历来不把官员看作是非常上级,讲穿了大家都是同学吧,或者都是在那个时候读大学的学生,都是受同样的教育,不过现在有的人推到领导岗位上,有的人是在议政的岗位上。但是重要的问题是在哪里呢?我们应该能够平等的交换意见,千万不要把领导说的一些不同意的话,就看成是一种压力,或者就会影响你。
我反复强调现在我没有太大这方面的感觉。第一,他不再像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可以随意把社会上应得的利益随便剥夺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第二,我觉得人有能力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很多人问我是不是怕穿小鞋,我说如果这双鞋小了我就换一双鞋穿,有记者说计划经济体制下没有这么多双鞋,我告诉他我们现在是市场经济体制,广东的民主政治之所以可以发展到现在,不完全是高明的领导,更重要是市场经济发展的比较快,所以如果感到这双鞋不合脚,可以换一双鞋,市场经济使人有很多双鞋可以选择,而不像是计划经济体制时期只有一双鞋。

“广东的民主政治发展到现在,更重要是因为市场经济发展得比较快。”
一心:也有很多媒体把您这种仗义执言,在广东有很多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像您这样有风格,被称为一种“广东现象”,您刚才说是广东的市场经济决定了这种方式。
王则楚:对。
一心:还有其他的因素和条件吗?
王则楚:当然有了。我说了广东的党政干部,对于这个民主政治的推进还是积极努力的。大家很可能认为,比如说树森同志吧,很多人认为他对媒体是非常严,讲话也非常不客气。但是他跟我谈过一次话说,你可以讲你的,我可以不听你的,但是我会保证你的发言权,这就非常重要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们往往并不以书记、市长这种身份跟你谈,我们可以注意到广宁同志都是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在那个时候他主张那个桥还是要收费,或者是怎么样,他并不是以市长的身份来谈这个事。
真正以市长来谈的时候,比如说金光大桥,这个桥还因为收费问题不解决不开通,我们讲公共资源首先开通再说,他很快以市长身份来说我要开通,这比单独的路桥公司的利益要大得多。广东的民主气氛、民主现象能够出现,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就是我们广泛市场经济的发展,另外一个就是我们广东党政干部的一些民主作风,平等对话、平等交流的心态。
一心:您本身是学数学力学的,我没有想到您是学这个专业的,而且您也多年从事高校的教学工作,可能关注和思考的可能是社会发展比较大的问题,但是您在广州近些年来的提案,从电话初装费、公交空调费、羊城通的押金、水表改造费等等,其实具体到一个老百姓的身上,可能也没有多少钱,这些都可以看作是生活中的一些碎事,可是您作为一个参政议政的切入点,是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一提出来可以得到老百姓的拥护、得到媒体的关注呢?
王则楚:我们的市场经济发展,我很注意。我后来在安徽财贸学院工作很长时间,经济学的东西也学的比较多一些,那么关注经济市场化这个事。我们国家的市场,从原来的计划经济到商品经济,在计划经济指导下的商品经济,后来到市场经济,承认市场经济以后,我们商品已经市场化了,然后接着我们劳动力也市场化了,但是继续进一步把市场的要素,包括像是金融、像土地,像是矿产资源等等这些东西的市场化,倒没有搞,搞到这个时候,由于金融风暴影响,我们国家最后改革的方子就往那儿去了呢?像是住房改革、医疗改革、教育改革,我认为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必须得注意改革的方向。
我们还是应该坚持市场经济的改革,要像金融、土地、进一步矿产资源的市场化发展,而不是把政府应该为老百姓通过纳税提供的公共服务市场化。所以这是政府的责任,现在政府提出来我们要为老百姓买这种公共服务,给到老百姓,包括公交车你是一块钱,我政府买你五毛钱或者多少钱,把票价降下来提供给百姓,包括在私有或者民营的学校越来越多的时候,你买这个学位提供给老百姓,像在医疗里,尽管可以有很多民营的医疗机构,但是政府应该提供一定的保证,购买这些服务给老百姓。购买公共服务给老百姓,这是政府的责任,目前来说开始有这个意识了。
一心:其实您做的这些工作,是在不断的规范和界定在市场经济环境当中,政府的定位和角色,该给老百姓提供什么样的服务,您是通过这些小事情不断的扭转这样的局面。我觉得从帮助我们更深层次的认识了您的出发点。
王则楚:如果你提的很大,一下子把这些问题提出来,也可能人家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是很具体的一件事一件事的时候,人家就会慢慢的感觉这确实是要这样。像政府提出来,我们改革的成果要让老百姓能够享受到,怎么样才能够让老百姓享受到,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理论上讲,社会主义的本质,它讲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防止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什么是剥削、什么是两极分化、怎样叫共同富裕,我们来这么理解,就是说必要劳动你都拿走了,这叫剥削,那么要补充这些必要劳动,就是政府通过税收两次分配来补充必要劳动,必要劳动的水平非常高了,这就叫做共同富裕,绝对不是你的东西跟我一样多,说这是共同富裕。如果这样理解这些事,我们做公共事业类的东西给老百姓,提供他们的生活水平,那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心:最近关于择校费的讨论很多,您出来表态的态度也是非常鲜明,在北京两会期间,我为这个事情也专门采访过宋海副市长,他谈到自己的观点,收取择校费是体现教育公平的一种手段。我觉得跟您的观点是有一点针锋相对,或者差异比较大的,您现在对于择校费的思考有什么新的变化吗?
王则楚:我感觉,这件事在宋海副省长那里,他的感觉就是有钱的人多拿出钱来支持教育,这是好事,但是他不太了解现在真正在缴纳择校费的并不是非常有钱的人,真正有钱的,我知道一些老板,非常有钱人的孩子,他也不会说拿了择校费去读这些好的学校里,教学压力他也受不了。而且家长是把孩子送到国外读中学的多的很,而不是真正让孩子在国内念书。真正在国内缴纳择校费的,绝大多数是工薪阶层的人,这些人是咬咬牙关把钱交出去,否则我们的发改委就不会讲这句话,说交了择校费就不要交学费了,说明它是让连这个学费都非常计较的这些人去交择校费的。你想我们作为一个发达地区的广州、深圳,这些完全有能力解决教育投入不足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够率先取消择校费呢。
一心:现在教育资源分配还不是太合理,在条件好的学校自然老百姓千方百计把孩子送进去,但是学位又是有限的,是不是通过择校费来实现学位和教育资源相对合理的分配呢?
王则楚:在教育资源不均衡的问题上,可以说教育资源尽管你做再多的努力,也是不均衡的。
一心:绝对不会达到均衡?
王则楚:对,名校总归是名校,这是多少年文化积累沉淀才能形成的。那么好,在这种情况下,它的有限教育资源应该说怎么样的分配才符合社会公平呢,那就是说把学生好的孩子放在那儿,更能够实现社会公平。我们的高中教育,我强调的是高中教育才有择校费这一说,高中教育是大范围的考试择优录取,哪怕交了择校费,人家在那堆人里仍然是考试择优录取的,既然这样何必那样,干脆将所有的学位百分之百的考试录取就可以了,所以永远不可能为这个事情解决教育公平的问题。
一心:比如说我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我的孩子想进省一级的学校,差一两分就进不去,我愿意掏钱让孩子进去,有择校费还给我的孩子提供了合理进入这一类学校的途径。如果取消择校费,我怎么把孩子送进去?
王则楚:假如这个班规定按照46个人录取,然后另外招8个是择校的,一个班是46个人的规格是合适的,实际上把教师原来应该放在这46个人当中的能力分出一部分到这8个人,这本身对别人不公平。假如这个班是54个人合适的,那么你为了进去,差一两分,肯定原来高一两分的孩子就得出来。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对别人也是不公平的。我认为我们对孩子们的教育,是让他们通过自己的拼搏来获得这个东西。这是一点。
另外也要告诉孩子们,选择好自己应该去的学校是有好处的,一个分数不够的孩子,硬要送到那个地方,压力是非常大的,再加上他觉得家长为了他付了那么多钱,使他感觉全家的压力,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是不利的,还不如放在他原来该去的地方,他在那个地方很可能是前几名,他会有自己的自信心,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更能够好一些。 我认为选择适合自己孩子应该能上的学校,恐怕是更明智一些。
一心:我知道您出生于名家,您的父亲是我国著名的戏曲评论家,您的哥哥在中大工作,也是我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您觉得这种非常家庭背景,是不是让您更有说话的胆气呢?
王则楚:应该说还不是这样。我说话的胆气,在蚌埠的时候,远离广东,蚌埠当时在人大会议上举手投反对票的两个人之一,一个人就是我。
一心:您的意思是家庭的影响力还没有影响到安徽去(笑)。
王则楚:是。从小父亲管我们也管的比较少,我12岁母亲就去世了,紧接着13岁我父亲就调到北京去,家里就我一个人,没有人管我。
一心:就是天性,从小没有受到过约束的。您会跟家人一起讨论广州具体的事吗?
王则楚:讨论的不是太多,他的事情也是比较多,但是他非常关注市民的一些东西,所以他专门写经济学的时候还写了“市井经济学”。
一心:很有意思的一本书,我们应该找来看一看。
王则楚:他也在研究博弈。
一心:其实博弈论是影响人们思维方式的。
王则楚:是。我们认为和谐,提出和谐这样的概念,我们认为和谐是彼此博弈达到平衡的一个结果,从哲学观点来讲的话,到底是斗争是主要的,还是统一是主要的,我在一篇文章里讲过,我跟父亲最后达到的看法,统一平衡才是稳定、长期的,斗争是为了一个比较长时间的平衡。我们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革命,然后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改革开放,最终还是让我们这个社会逐步能够达到和谐,是这样一个概念。
一心:那您的呼吁、奔走、为民请命,实际上也是为了达到一种社会和谐。
王则楚:是,问题在这里,我们之所以说还要请命,要呼吁,这说明我们的社会现在还不是完整的,结构体系还不能够完整的体现,应该是各个部门、各个行业,有它的行业协会,然后去反映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的诉求,他们的要求是什么。这些诉求一直能够到达一个像政协这样的一个政治组织,然后互相之间博弈,比如说你要这样,他要那样,大家觉得彼此都有一定的道理,在互相之间各让一步,达到彼此可以接受的结果,这样这个社会才在新的情况下达到平衡,才能够安定团结。否则的话,如果我们的贫富悬殊拉的非常大,我们的社会治安各方面出问题,因此就不可能和谐好,二次分配通过税收来调节,但是三次我们的慈善事业现在就很难发展起来,那么我们还是要呼吁这些东西。总体来说,一个社会必须是所有的诉求能够表达,我们社会诉求表达这种形式,或者是方式,还不是很好,我觉得。
王则楚:最近广东省政协提出要发挥各界别的作用,我说各界别能不能代表大家的要求,到政协来协商呢?通过这个协商提出比较好的意见,交给人大通过,让政府执行,我们这个社会好得多。但是现在还不行,比如说农民没有农民的代表,我们的一些工会,应该是代表我们工人的,但是往往并不完全能够代表,妇女要代表妇女的一些意见,结果提的意见也不见得都行。比如说知识分子女性,就觉得应该往后延长一些退休的时间,但是劳动力的妇女觉得应该早一点退休就行了,各自的诉求不同,但是必须要有反映,反映到里面能够经过博弈达到平衡,那么我们采取一种政策,才能够得到老百姓的拥护。
我们国家说是人民的国家,就要用人民各方面诉求的平衡来为人民服务,所以为人民服务不是说讲为什么就为了,而是必须通过你的努力,真正使最广大的人民的利益得到体现才行。
一心:其实您说到这个内容,我们就想到现在比如说人大代表的产生,可能是由各个单位层层推选产生的,现在政协委员是各个界别来产生的,像您关注的真正来自老百姓生活的问题,确实是像您说的没有他们的利益代言人。所以您认为为老百姓生活代言,好像历史使命落到了您的身上。
在不少人的心中,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是一个闲职,开会的时候忙几天,平时还有自己的专职工作。那么对您来说,这个责任是什么?它的使命是什么?
王则楚:我因为是在一个参政党里担任专职的领导工作,那么老百姓对于我们的参政党有什么样的要求呢?那么多的民主党派,你说是解放前跟中共一起为了建立新中国奋斗的老一代,他们已经是慢慢退出历史舞台了,有的人也过世了,但是新的这些人,我们怎么样真正体现参政党为老百姓这么一种责任呢,我觉得我们应该继承先辈的东西,来做为老百姓的事,所谓立盟为公、参政为民,做好事、做实事、出主意、想办法,都是想办法为老百姓做的更多。用费孝通老人的一句话,他一辈子就是志在富民,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根据这些来做的。所以不会感觉这件事是额外的,或者是多余的,甚至觉得能够做一些这样的事应该比较高兴。
一心:网友由之说“王则楚先生有没有想过,取消择校费只会让政府的收益减少,也就是说,您的建议都是和政府做对吗?”
王则楚:这个话不能这么说。政府是干什么的,政府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政府的收益是干什么的,也是为老百姓服务。现在我们不是说我们政府的财政收入非常低,没有办法完成这些事情。现在我们的财政收入的投入,我们一再讲投入到教育不够,不够不是指我们说政府全部的钱都投入进去,不是这样的,而是政府投入到教育领域,按照人大,在九几年做了立法,广州市的教育投入不得低于本级财政的15%,而且每年应该有所递增,这是全国在八五计划时提出来的,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达到呢?省本级也一直没有达到15%,你说说看你连这个都没有达到,更不要说按照世界的惯例,必须达到GDP的4%。广州可支配财力,看看数据,就算是一千四百亿,15%,是多少呢?就已经是一百多个亿了,真正投入教育这是不够的。
而且政府不是说我的收益越高越好,假如政府用这样的思路处理问题,那就是我们卖地越贵越好,因为这个钱是政府拿的。政府的目标,它是为老百姓的日子过的越好,而不是为了政府自己的收益越高越好。一个为人民的政府,它跟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绝对不会说我因此跟政府做对,人民的政府怎么会跟人民作对呢?不可能的事情。
木猪网友:王先生为“路桥费”请命,您能不能为广东的有线电视问题呼吁一下。我家安装的是省有线,但是省有线不转播中央9台到中央12台的节目,我们长期看不到。我问过其他人,安装市有线的用户可以看到这几个台。但是在我们的小区,只能安装这个省有线,也就是说,我非穿这双小鞋不可。同样是广州的电视用户,我就看不到想看的电视频道。电视台还不讲道理,说我们就是不转播,对不起,请等数字电视装好以后再看。比起开车过桥的人,每天看电视的用户人数更多。我们作为广州市民,这种基本的日常需要都无法得到满足。我们作为消费者,给了钱却看不了电视,让看什么就看什么?这是什么道理。请王先生为我们呼吁一下。
王则楚:我觉得他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中央九台到十二台是非常好的频道,尤其是第十频道,这是一个科普频道,应该给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政府应该免费提供给老百姓的,这是政府在科普里应该投入的东西。
一心:结果我们花钱还看不到。
王则楚::省委宣传部、市委宣传部都应该下这个决心。
一心:我们木猪网友已经为看到中央十套节目,在网络上呼吁了很久了。
王则楚:我向他们提过,我的一个老师,原六中校长也说过这个意见。应该政府花这个钱,把科普频道、农业频道真正的送到农民家里、市民家里。
THEE网友:昨天看媒体报道说,深圳维权人士邹涛不堪各方面压力,已经回家种田了,请问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则楚:在市场经济底下,你怎么选择是你个人的权利。但是像他说的这些,不买房子的这种说法,自然也是不见得很多人会支持。尽管房价比较高,很多人还是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不是完全不买房子,这个市场就可以下来呢,实际上还是不行。对于住房问题的解决,我说过了,我们应该对住房的市场有一个分析,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房子的人是哪些人呢?有些是很有钱的,希望买一个大房子,有的是工薪阶层,有能力在五六年里攒到一笔钱买到房子,希望买到适合于自己住的房子。有的是几十年攒下来不可能买到房子的,那么他希望有一套可以租的房子。
我们的政府,主要是提供廉租房,还可以建经济适用房,这些是属于政府应该解决的,上面那部分应该是由市场去满足。你说绝对的搞一个不买房运动,抵抗一个很庞大的房地产市场,这个事情恐怕,连经济规律也得注意。
至于说他作为一个很有勇气的人,想维护自己的权利,不想让开发商将自己的血汗钱赚走,当然他可以回到农村。
一心:有人说您一个倔老头(笑)。
王则楚:我觉得中国还是需要一些新的思想,而且新思想还是需要有人去呼吁的。比如说马寅初先生提出计划生育,现在可以看到他是对的,当时整个北大,那么多人在批判他的东西,他亲自坐下来听,听完了以后他说你们都没有说服我,同样我们现在在市场经济下我们应该怎么搞呢,我们已经搞了三四十年的市场经济,我们在广州这个地方应该酝酿一个适合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这么一种思想,而这种思想带有一种文艺复兴的状态,我们应该产生我们这个时期的学派,产生我们这个时代的卢梭、这个时代的伏尔泰,是这样一个角度来谈,所以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去思考。假如不思考就不行。大家要在一个地球上和谐相处,不能够斗,斗有什么用呢,最终是要产生一个新思想来解决问题。
一心:您个人认为自己是新思想产生的启蒙者还是推动者?
王则楚:反正我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做一个推动者就不错了。
一心:您的父亲和哥哥都在专业领域做出了杰出成就,您本身的专业是数学力学,您的专业成就和您现在所从事的这些事业相比似乎有些差距,您会不会觉得有一种遗憾?
王则楚:应该这么讲,我的老师告诉我说,我们读书是学会了拿住一种本事,这个本事既可以像陈景润一样,在很硬的木头上打个洞,也可以拿着它,做一个锤子,在棉花包里随便打,什么地方打出深的坑就往那儿走。意思就是说你学习,是学习一种本领,这种本领在你为社会服务的时候,在什么方向最大发挥你的作用,那你就在那个方向发挥作用。
一心:不要受自己专业领域的限制。
王则楚:而且要不断的丰富,使得你在这个范围内可以做的更好。 我从事过棉花加工这种专业,我在那儿也做得不错,但是可以说放弃那些东西,到这儿做这些事情,我们应该像一个拳头打进去,觉得可以打就打嘛,假如说我参政议政还是强调三权分立,那就是很硬了,打不进去了,所以我们多关心公共利益、公共事务,同样是政治。政治不完全只有掌权才是政治,“众人之事”也是政治。
一心:政治就是“众人之事”,我是今天第一次听到您对政治的理解啊。
王则楚:这是中山先生讲的(笑)。
一心:首先要选择好自己的一个方向。网友天放说“王先生,我是祖父和外祖父母都是民盟盟员,今天看了你在访谈中的谈话,更让我对这个组织肃然起敬。民盟在香港是不是也有很深的基础,香港回归十年了,民盟在促进香港和大陆的相互理解上,有没有什么值得注目的举动,请您介绍一下。”
我觉得这个网友的视野也很宽广啊。
王则楚:解放前民盟在东南亚,以至于美欧都有我们的民盟的组织,广东的民盟是领导东南亚民盟的“南方总支”演变而来的。我们很多盟员还在香港,但是根据解放以后的约定,不在香港以组织的形式活动,但是中央民盟跟香港的回归、跟祖国大陆的统一有重要作用,比如说我们建立了统一祖国促进会等,钱伟长先生亲自担任,还有现在的主席蒋树声亲自邀请两岸三地的大学校长一起座谈,促进教育发展,他们为祖国的统一还是做了大量的工作。
一心:你回想自己参政议政所做过的路,是什么因素使您坚持不懈的做着这样的事,而且您做到了可能别人还没有做到的一些事情,您觉得是什么因素在起着一个决定性的作用?
王则楚:我从小在广州,有很多同学和朋友在这里。往往面对着我们广州的一些市民,他们会问我,你在那儿工作啊、在那儿拿工资啊、工资从那儿来的啊、你都干了一些什么事,然后我告诉他,在党派专职机关工作,我拿的钱是公务员的钱,是财政局拿的钱,自然这是纳税人的钱,所以一定要为他们讲话。他说你都为我们讲了一些什么啊,你都没有讲,你也没有做,你在那儿是干什么呢,是一个花瓶啊,是一个样子啊,还是什么呢,而且有些同志讲的非常深刻,意思就是说你们有存在的价值吗?
民主党派不再是过去“遗老遗少”,一张报纸看半天、一杯茶喝半天,不是这样的,我们民主党派应该在我国的民主政治上发挥作用,促进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建设,使得我们国家能够更好的为广大的老百姓拥护,使得国家的发展更加符合人民的需要。你是这个党派的负责同志,总是希望这个党派能够起作用,是广州老百姓的要求和我党派身份的促进,使我不断的做好工作。
一心:我以前认为您是一个民意的代言人,今天我感觉到您是思想家,是站在社会整体发展的一个大视野当中,来做这些具体的小事情的人。让我肃然起敬。
王则楚:应该是从小事情做起。
一心:我们应该有一个大的视野和超前的观念和想法,然后来看待我们做的小事情才更有意义,如果只是停留在做小事情的阶段,通过小事情一点点来做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王则楚:是这样的。
一心:所以我认识到您做这些小事情真正的价值,这就是我们今天访谈最大的收获。 谢谢您。非常感谢您。
以上文字根据现场速记整理,如有错漏,敬请谅解。文字内容不代表本网立场。(文字编辑:徐辉 林湄 图片:阮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