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曾看到有文章报道东莞市厚街镇东溪村公园悬挂“禁止外来工入园,违者将罚款100元”警示牌的事件,据相关负责人说明,是为了维护社会治安,因为着装不整的社会闲散人员,有违法和作案动机。后来又看到一则新闻报道:宁波九龙湖风景区悬挂“民工与收破烂者不得入内”。理由是为了维护自身形象。今日又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报道:位于北京市宣武门外大街崇光百货东南100米处的一个公共厕所,门上贴出通知,不允许在附近小区施工的民工人员使用。公厕值班员称,公厕是为附近居民、出租司机和来往行人等服务的,民工们使用公厕时不注意卫生,给附近居民带来了很多不便。
限制民工进公园,限制民工进景区,限制民工进厕所,说来说去,是因为民工太多的不是,太多的不争气,这就实在使人心里感到着实的不爽,原来民工竟这般的可恶可憎,原来这民工TMD的这般不是东西:衣着不整,影响社会团结稳定,破坏美好都市形象,连上厕所都不讲卫生……可恶,可恶呀,真是可恶之至!
城市是美好的,城市是文明的,多少的财富积聚,多少的政绩形象,多少的经济物质,浓缩尽多少上层人物父母官人贵胄商贾的心机,多少劳心费神,用尽心机建设得花园一般的充满金属气质的天地,却都让这些素质低下,愚昧弱智的外来民工给弄得不美妙了,不和谐了,你说这事气人不气人,你说这管理者能不心急,能不出主意想办法来解决问题?我看挂牌和贴通知实在是太仁慈,实在是太文明,太民主,不就是些民工嘛,如果采用当年洋夷那政策,高悬“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这招就实在太便宜了,真枪实弹枪毙一批才解恨,才过瘾呢!
只是这城市再美好,离了民工还真不行,没了住窝棚的民工,高楼别墅就建不起来;没了挖山架桥的民工,再豪华奔驰都飞不起来;没有被克扣拖欠的民工,老爷们想耍官弄权,想转手倒包贪污公款,最终还难以掩人耳目遮盖圆满。这中国虽大,能代代相传世袭的皇族贵种却不甚多,如今这城里人官老爷,也不见得就都有几千年的城市血统,但城市就是城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穷的城里人都是吃商品粮享受社保的,这年月当官的不讲求根正苗红三代贫农,城里的官们当然更会理直气壮地把官做得象官,把城里人做得象城里人。
人总是容易忘本的,丢掉扁担就打卖柴的也好,一旦熬成婆就把媳来整也好,娶了媳妇忘了娘也好,都正常的很,不能让当官的老爷太太们去提泥和沙修楼厦,更不能让当上城里人的商人大腕去扫马路,这些低薪酬的力气活就注定是民工干的嘛!“贵人吃贵物,崽娃子吃饸饹”,建公园需要民工来植花草修阁楼;风景区开发更需要民工们来提泥和沙修假山;修公厕嘛,民工不修谁修,难道让市委书记来修不成。当然这厕所是修来方便城里人的,民工算什么东西,自古就是“泥瓦匠,住草房,当奶妈的卖儿郎;”民工你想方便,猪狗一样随便找个墙根垃圾堆方便去。我想这科技再发达点,说不准有官员会把这外来工、民工们都给弄成黑皮肤,这比暂住证管理更方便,这样管制下的城市定会更有秩序,也当更文明,更和谐。
广东的外来工超过一千五百万,广东人喜欢称外来工为“捞仔”或“捞佬”,但调查表明,珠三角地区农民工月工资12年来只提高了68元,13.2%的进城务工人员入不敷出,63.2%的人没能攒下多少钱。52.4%的进城务工人员每天劳动时间超过8小时。广东一座又一座工业新城的掘起大家有目共睹,新闻媒体里满是领导的决策,政府的规划,外商的投资,只是这都市的GDP是与民工没有关系的,都市的决策与话语权与民工也没有关系的,但一提起脏乱差的死角,一讲起都市的不稳定因素,却总难与民工脱离关系的,那住窝棚的,那捡破烂的,那小偷小摸卖淫做二奶的……民工,民工,民工……
写到这里我想起某网文里一段话:香港与深圳互为他者,周末关口的堵塞是这两个城市互动的见征,遗憾的是深圳欲取香港的是它西方式的文明,到香港的深圳人会为喝了一杯下午茶而荣耀,会向那井然的秩序、文明的谦让学习;而香港到深圳,在周末的罗湖火车上到处是“玩玩”的吆喝,港人到深圳仅为了找快活。甚至可以说深圳人下香港是膜拜歌剧,而香港人上深圳仅为了泻欲。是香港的需要创造了深圳的服务,而深圳在香港的眼里常被色情化,似乎透过香港的视网膜深圳的女人个个是小姐,男人个个是先生。
是今天的社会制度催生了民工,是今天的城市建设需要创造了民工,更是今天的经济文明漠视着民工,歧视着民工,城市离不开民工,城市要不断地更新起跑,在变化创新中保持自己的地位和活力,这需要民工的血汗来维系;城市同时也在排斥着民工,城市怕民工融入城市影响城市的高贵血统,分食城市的既得利益,民工在城市眼里永远是煞人的风景。城市把城市不堪做的苦力活,低酬工作交给民工,城市让民工穷着,脏着,底下着,城市却觉得民工太不争气,太丢城市的脸,所以变法着以各种理由盘剥和克扣民工的权益,民工在城市眼里也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东西。
参与谈论>>>
(编辑: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