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事故类型+关键词雪坡坠落、雪崩(两次)、不良位置、出发过晚、器材失效(炉头)
(2)事故地点加拿大Alberta地区、Louise湖、Wapta冰原、Peyto冰川附近(3)时间、人物、事故发生及处理过程描述和结果以下内容是由事故经历者Jonathan Fischer(29岁)以第一人称陈述的——译者
同伴Ken Fischer遭遇雪崩
3月19日,我、Ken Fischer(32岁)以及Carey(31岁,我妻子)开始了我们的行程。我们计划用五天时间滑雪穿越Wapta冰原。由于后勤上的原因,我们直到滑行困难的午后1点才出发。当天计划的路线有6英里,首先穿越Peyto湖,然后爬上一个冰碛石堆登上Peyto冰川,最终的目的地是位于Peyto冰川顶端的一个小庇护所(冰川上的小屋)。
当攀登冰碛石时,我们遇到了路线选择的问题。我们寻之而来的路线往前由一堆堆的石块标志着,由冰碛石的东坡上部穿过;还有一条不同的路线,直接上到冰碛石堆的顶部。时间有点晚了,大约下午5点钟,我们由于第一天的沉重背负和在冰碛下花时间寻找路线而耽搁了进度。
Ken决定独自出发,侦察一下石块标志的线路,这条路线看起来比较有希望而且小石碓也比较有规律。我对Carey说:“现在太晚了,而且我们都很累。我担心我们会犯错误,弄不好会有人受伤。”几秒钟后,Ken在对讲机里呼叫,说他滑到了一个陡峭的雪坡上,可能需要帮助。我赶紧跑到一个突出部观察,看见Ken滑坠了大约30英尺,落在一个由两块突出的石头相夹的小雪坡上。雪坡主要是风碛雪堆积在露石上形成的。Ken正在试图爬上这个雪坡,但由于雪很深,他爬得很艰难。
Ken带着我们唯一的一条绳子。我们讨论后认为最好的路径是切过雪坡往我站立的突出岩石靠拢,估计有20英尺距离。Ken刚刚朝这条路线跨出一步,在他上方突然发生了雪崩(这里应该是流雪比较恰当——译者)。断裂线在他上方大约50英尺。他滑过一个岩面然后就在我的视野中消失了。我大声招呼Carey快拿雪崩信标机和雪铲来,然后向Ken坠落的方向大声呼唤。我的心狂跳不已。Ken坠落的坡面很陡而且垂直高度有数百英尺,看起来他能幸存的机会不大。
Carey很快把信标机和雪铲拿来了。我们把信标机定为“接收”,然后下降了一小段距离直到我们能分清雪坡下的两个不同物体。在接近傍晚的昏暗光线下,经过仔细辨认,我们确定其中一个是Ken另一个是他的包。Ken没有活动的迹象而且也无法看清他是面部朝上还是俯卧着。
直接下降实施救援
我们对情形作了判断,如果爬上冰碛坡或横切冰碛区再下降到谷底会比较好走,但这会有再次雪崩的危险并且太耽误时间。气温当时已经接近0度(华氏——译注),如果Ken能幸存的话也在雪地里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决定从雪坡直接下降以争取时间救援。Carey爬回去整理我们的装备,因为我们需要晚上在谷地建营,而我则开始下降。
下降路线的难度大多在4级,少数地段接近5级,但在这种景况下显得比实际的难度要高。最终我顺利下到谷底。Ken仰面躺着,满脸是血而且掉了一颗门牙。他在坠落中失去了帽子和手套,夹克中灌满了雪。他尚有神志,但有些糊涂,看起来有失温的症状。
我注意到Ken的胳膊和腿都能动而且后背下部也不疼,不似有脊椎损伤。他一边凭着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一边因为左下肋排的剧痛而呻吟着。我尽可能地给Ken穿上所有能穿的衣物,最后把他用睡袋裹起来并放到防潮垫上。我通过无线电告诉Carey,Ken还活着,Carey建议把我们的包从雪坡上滑下来——这么陡的坡度,很重的包下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于是她把包从上面的岩石面推下来。我看着它们不住翻滚,从陡坡上直下了400-450英尺,心里想着幸运的Ken能活下来真是奇迹。Carey把雪板捆到一起推下来,但不巧雪板被挂在一个不太稳定的岩石上。我在对讲机里告诉Carey不要管它,以后再取。
救援不利自己也遭遇雪崩
我找到一个能看见全部下降路线的地方,在对讲机里给Carey指示路线。她在到达坡面下半截的时候速度变得慢了。我对她在5级难度的地形下降的技术水平有些担心,于是从Ken的包里取出绳子开始上升接应她。我知道这时绳子的作用其实不大,因为没有合适的保护点做支撑。
最终上升到一个小平台,大约位于Carey下方30英尺左右。这里可以看见一个小雪槽,雪槽上还留有我下来时的脚印,Carey站在一小片覆雪上,离我原来的脚印约有5英尺。我做梦也想不到她站的那块雪地会发生雪崩,况且我刚刚从上面大约5英尺的地方走过!但是我错了。Carey上方15英尺的雪面断裂了并发生雪崩(实际应该是流雪——译者),她失去平衡并翻滚着下落。我站的小平台大约有几英尺宽,这使我感觉比较安全。
在关键时刻,因为流雪的规模看起来是如此之小,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跨到这个小平台的另一端去止住她的坠落。我冲到她的坠落线,然后就发现脚下这部分小平台实际是在一块岩石的突出部,那一刻我发现了问题并且想退回去,但已经晚了。
我被流雪的边缘扫中,看上去很少量的一点雪却有着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当即把我从露石上铲落到陡雪坡上并翻滚着下落。我先是面部受到撞击,然后身体右侧砰的一声猛撞在下方100英尺左右的一个小平台上,由于冲力巨大,我又被弹起来继续下落,直到脚先落到下方约25英尺的一个大雪堆上为止。
晕了几秒钟后,我开始大声呼叫Carey,她很快出现在上方25英尺的那个平台上,一边呼唤着我一边下到我身旁。我面部在流血,手腕受伤但是并没有危机功能。Carey在下落中头部被撞打碎了她的眼镜,同时腿部被撞得严重淤肿。我们都坠落了约125英尺但幸运地避免了重伤。
救命的炉子竟点不着火
我们赶紧下降回到Ken身旁,并且发现他的状态很差。必须立即支起帐篷为他避风。我们所处的位置被上方500英尺处随时可能发生的雪崩威胁着。综合分析雪崩威胁、冬季的环境以及路程距离,我们判断这时无论我或者Carey去寻找救援都是很危险的。寻找营地的时候,我发现除非建营在坎坷不平的碎石地带否则无法避免雪崩危险,于是只好凑合了。
在Carey开始搭帐篷时我开始升炉子,前一天晚上我刚刚被迫新买了一个炉头,因为航空公司没收了我们可靠的旧炉头,虽然它里面根本没有装油。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点不着火。由于无法生火我们将要度过的是一个艰难的夜晚,并且要着意防止Ken可能发生的失温。夜间的最低气温达到华氏-10度,风力中等,我们度过了痛苦的一夜并幸存了下来,这是一个奇迹。
我天不亮就起身去探路,同时非常怀疑Ken是否有能力走动,因此希望寻求救援。沿着山谷下行了几百码,我遇到了昨天挡住我们下撤的那个雪檐。雪檐大约40英尺,比较陡峭。如果能通过它,就可以抵达比较熟悉的地段,走到停车点只需3.5英里。我返回了营地,发现Ken已经起来并且在活动身体,准备自己行走。
我于是试图取回昨天被岩石挂住的雪板,可是不成功。线路倒是不难,但是我担心会再次雪崩。又试了一次,最后还是放弃了。Ken的雪板也找不到,准是被雪崩埋住了。我们必须在没有雪板的条件下走很长的路。
大家开始徒步撤离。我们用坐式下降法(无器械绳降)穿过陡峭的雪檐,雪况竟然令人惊奇的稳定。经过数个小时的艰难困苦,三个人终于走到停车的地方并把Ken送到Canmore的医院。经过检查,Ken的损伤计有:3根肋骨骨折,气胸(肋骨骨折的常见并发症——译注),肘部严重割伤,尺骨破损,若干必须缝合的面部割伤,以及损失一颗牙齿。Ken被留置在当地医院治疗气胸。
4天后Ken准备出院,当天正巧是Ken的33岁生日。就在出院前几分钟,Ken突然右半身瘫痪同时失去言能力。医生怀疑是中风。Ken被救护车送到Calgary地区中风治疗中心进行特殊治疗。诊断发现在Ken右侧脑主动脉里有一个比较大的血栓阻碍了循环。医生通过把一种融栓特效药——t-PA直接导入血栓救了他的命。
虽然没能最终确认,但医生怀疑血栓是在坠落中因右侧颈动脉损害而形成的。Ken在一星期后出院,虽然经历了中风的打击,但恢复得很好。
(4)点评以下的评论和分析是Jonathan Fischer自述的(译者注)。
1、出发过晚导致了这次事故。我们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宿营的庇护所行动不免急躁,因此也带来一定的危险。Ken第一次滑落后所置身的雪坡路线,从我们的判断来看并不是一个一定会雪崩的地段,突出的岩石也增加了其稳定性,但事实上没能阻止雪崩的发生。
2、这次活动所绝对必须的炉头不能工作,带来的教训是所有的器材在出发前必须经过检验试用,这极其重要。
3、在类似的坠落之下,我们应该对潜在的器质性损害比如脊髓损伤、血栓等提高警惕,我们在治疗中被Ken急需处理的气胸和外伤分散了注意力而忽略了这一原则。
4、虽然我们打算住在庇护所的小屋,但还是准备了帐篷防备着必要时在野外扎营。我认为这救了Ken的命,当然如果当夜有风暴的话,这会救了我们大家的命。在类似的线路计划里,考量到冬季找路不易、意外受伤、器材失效的可能性等等现实困难,对计划外露宿有所准备是极其必要的。
(5)报告来源Jonathan Fischer(编者注:感谢Jonathan Fischer发来如此详尽的报告和分析)
(6)译者评论同样感谢Jonathan Fischer如此详尽的报告和分析。我认为这篇报告极有价值,对中国登山者当前迫切需要积累的经验提供了详细的参考。作者自己的点评全面而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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