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国,北京电影学院副教授,中国大画幅高品质黑白摄影大拿级人物。毕业于东京千代田工科艺术专门学校摄影科广告摄影专业、东京日本大学艺术学部摄影系、日本大学大学院艺术学研究所,获学士学位、硕士学位。他的作品在海内外摄影圈享有极高的声誉,常年背着8×10大型相机在中国西部地区采风创作,被誉为“中国大画幅的拓荒者”。

“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帕米尔高原,1996

博斯腾湖.巴音郭楞州.新疆.2006

草原落日,巴音布鲁克草原,新疆,2001

村头晓月,八宿,西藏,1999

和田村庄.新疆.2006

晾葡萄.吐鲁番.新疆.2006

牧人,若尔盖草原,四川,2003

沙漠里的胡杨.塔克拉玛干沙漠.2006

神山冈仁波齐,普兰,阿里,2002

土林落日.阿里.西藏.2003

雪顿节的展佛,哲蚌寺,拉萨,2002

巡礼者家族,左贡,昌都,西藏,1999

展佛会上的僧人.郎木寺.2002

转山途中.冈仁波齐神山,阿里,2002
记者手札:在采访中,冯先生始终向我强调——“人和社会、自然,三者是和谐统一的,有其自己的规律。回头看看,人的一生很多大抵天定,凡事顺其自然最好。
这亦是在其大画幅风光摄影作品中,我们所能读到的灵魂。
在日本,懵懂中学习了摄影
“想要改变,无非是心里的一阵嘀咕。我喜欢安静,比较讨厌嘈杂。”
1962年,冯建国出生在海南琼海市,自幼爱好绘画。1983年他毕业于广东省广播电视学校新闻采编专业,以后进入电视台做专题节目。后调入电视剧部,担任助理导演、副导演等职务,曾拍摄了多部电视剧。
我多少是有些惊讶的,他的行当和摄影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况且那时的工作还如此美好,我很难理解,性情中人……这是我第一时间的感觉。
26岁的冯建国在工作了六年之后,突然迷惘了——电视台的环境很好,但略有些嘈杂,不适合自己安静的个性;而自己的中专文凭确实也需要提高。“也许,换个环境对自己比较好吧,我当时这样想。”那时正赶上风靡全国的留洋狂潮,他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投了进去。去日本的签证很快就办下来,“我拿到签证那会儿有点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冯建国笑着说。自费留学日本的旅程就这样开始了。
走在日本的大街上,冯建国又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学什么、做什么。“其实也很偶然,有一天我注意到平时每天会看到却从来不在意的那些户外广告,就有了一个念头——学广告摄影。动机很简单啊,国内没有这个课程,学会拍广告片,以后回国应该有用。”于是,1990年春天,东京的樱花正是烂漫,冯建国抱着一部尼康相机,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走进了东京千代田工科艺术专门学校学摄影专业——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两年的专科学校学业异常紧张艰苦,但毕业时冯建国却凭借他顽强的毅力包揽了学校的全勤奖、成绩优秀奖和毕业创作奖,并在那时从一个完全不懂摄影的人直接成为日本大学艺术部摄影系的学生。
“专科毕业后,我在老师的推荐下报考了日本大学艺术学部的摄影系,然后就成了这个全日本最好的摄影系的学生。”一切都是这么自然,一如冯建国平静如常的语气。
在日大,观念被大师的作品完全颠覆
“大师们作品中渗透出的摄影家的内在精神和气质,令我感动和叹服!”
进入日本大学摄影系后不久,冯建国第一次接触到了安塞尔·亚当斯、爱德华·温斯顿、温·布洛克等摄影大师的原作。在黑白画面中,他被摄体的层次和质感深深震撼,“作品中渗透出的摄影家的内在精神和气质,令我感动和叹服!”冯建国笑着说:“从那时起,我就被黑白摄影和高品质影像完全折服了,他们的作品完全颠覆了我对摄影的认识。从此,我开始追求用8×10的相机拍照。”一个大二的学生想用8×10的相机拍照,是比较超越实际的。相机、胶卷还有后期制作的昂贵费用都让人咋舌,冯建国只能利用上课的时间用学校的相机拼命苦学。
本科毕业后,由于对大画幅摄影近乎疯狂的炽热,冯建国决定再跟着导师原直久教授念两年硕士,潜心研究大画幅摄影。硕士毕业,他同样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在东京国际摄影画廊展出了自己的毕业作品《西域旅路》——这是二十年来惟一一个刚毕业就能进入那个画廊办展览的学生,反响自然强烈。
月刊《日本摄影》杂志用了很大的篇幅介绍冯建国的作品,并且把他的名字登在封面上,同学们都很惊讶,开玩笑说是否贿赂了杂志总编。
“那时本想再念博士,但从家庭和自身条件都不允许。于是在日本的一家专门学校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我就回来了。”
在中国,下意识地梦想西部
“我自己喜欢的,我自己做了,这就是最好的。”
“想回国的一大目的,就是想拍国内的风光,”冯建国回忆,“在日本十年的艰苦学习,就是因为我的爱好和信念支撑着。美国大师拍他们国家的西部,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中国的西部。我想,我要最真实地把西部展现出来,那里值得我去。”拍中国西部,其实是冯建国在读研究生之前就立下的志愿,“我想在两年之内拍一套新疆的片子,作为研究生毕业的作品。”人的梦想有时就是这样,完成了一个,未完成的也就越来越多,回国后冯建国还想去更多的地方,西藏、甘肃、青海、四川……利用每年的寒暑假和五一、十一假期,他背着自己8×10的大相机四处奔波。
从1995年第一次去新疆开始,十一年来,冯建国去了六次新疆、七次西藏,甘肃、青海、四川也大都拍遍了。在西部采风,有时候还得冒极大的风险。“但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西部前后拍了十一年,冯建国对它依然留恋。他引用了惠特曼描写美国西部的一句诗:“那里的笑容比较持久,那里的握手比较有力,那是西部开始的地方……”采访中最深的印象,冯建国是一个沉着而温和的人,只有一次,他异常深情,那是在回忆第一次去西部时的场景。“西部很壮美,很自然,看到那里生活的人们,只是感觉很舒服,好像什么都是天生注定的和谐。在那里呆久了,自己都会变得洒脱和坦然。”“西部感动了我,所以我想把感动我的东西,通过照片传递给别的人,”冯建国认真地说,“作为一个摄影家,不要用言语去说明,只需要把自己感觉到的,用照片展示给别人看就好了。如果别人能够通过它领会到我和我的思想,这对我来说就值得了。”冯建国拍的西部照片办过多次展览,引起过不小的轰动:“西部也改变了我,我开始了解那里的文化风俗,开始融入那里。我会因为西藏人虔诚的信仰和真挚而感动,会为转山者和天葬者的超脱而震撼。然后我看藏传佛教、禅宗、道教的书,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世界,也开始关注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每一次去西部,都是一次学习,我学到了很多,”冯建国说,“其实摄影和人生的道理没什么两样,比如用大画幅相机和小相机拍摄,心态上就有很大不同:大画幅相机需要平和的心态,拍摄时的心态如果能够自然流露出来,达到人景交融,那才是至高境界。”
在户外,摄影成了生活方式
“最好的光线只有一个,那就是太阳光,太阳光是最美丽的,我尽量用太阳光而不用人工光。”
关于为什么对户外摄影情有独钟,冯建国是这样解释的:“人是在自然中成长的,能与自然融为一体是很愉悦的事情。而且在户外到处行走,能遭遇不同的事情,能了解不同的文化和生活,我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和抓到一些东西。每次从西部归来,好像都刚刚经历过心灵陶冶。”冯建国认为,户外摄影是一种生活方式,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自然中艰苦的环境和不可想象的遭遇对摄影师来说是难得的体验:“我特别佩服那些常年独自在外拍摄的人,我羡慕他们有那样的勇气。那种经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积累,是一笔财富。”他笑着说:“可惜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只能依靠寒暑假和一点点挤出来的时间出去,真的不够用。”虽有遗憾,冯建国也自有独特的安抚心灵的法宝:“我自然是非常喜欢创作的,不过现在,我更希望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都传给学生。”被称为“中国大画幅的拓荒者”,冯建国谦虚地认为这个称号是不完全的,他说自己只是在中国大学里第一个开这门课程的人而已,不能冠以这样的称号:“在日本,这是摄影系大二学生就要学的基本课,只不过中国还比较欠缺。我恰好当时有空,被请来教授这门课而已,最多算是教授和影响了一些人吧。”“其实当老师,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以前并没有想过自己还可以当老师。并且我教学的时间也并不长,算是一边教一边总结。我尽量把我所知道的了解的告诉学生。说不上多么热爱这个职业,只是每次看到自己的学生能拍出好的作品来的时候,由衷地感到高兴。”冯建国现在的生活很忙碌,除了授课和外出拍片,他还与人合开了摄影工作室和画廊。于是一项全新的任务也就诞生了——把世界著名的摄影大师的作品带进中国,让中国的摄影人亲眼感受国际上最高水准的摄影作品。冯教授笑笑说:“我只想把当年大师作品带给我的那种感动带给更多的中国的摄影人,也许这只是一个美好的理想,尽我的力量,能做到哪儿算哪儿。”
后记
采访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冯教授将他的恩师,日本大学摄影系原直久教授的大画幅铂金作品《欧洲纪行》带入中国的展览开幕式。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把世界摄影巨匠韦斯顿、亚当斯的摄影原作在他的画廊中展出,供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