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尼罗河远航中,卡姆·麦克利、加思·麦金太尔和尼尔·麦克格雷在两个月内就在这条世界最长的河流中航行了5311公里,其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故,这是史无前例的。但是在11月7日,这三个40出头的男子在乌干达国家公园中与急流争斗时不幸撞上一只电动救生艇和一个远航器。在这场事故中,麦克格雷的胳膊严重受伤。




土匪点燃了汽车
斯蒂芬·威利斯是麦克利的一个英国朋友,他在附近有一个临时住所。第二天早上,斯蒂芬驱车把他们送到尼罗河边。三人一起挤上了威利斯的轻便车。在乌干达武装守卫的陪同下,他们去了总部。
“当子弹向我们飞来时,我们正在讨论土匪的罪行,”麦克利说,当时他正坐在乘客的座位上。“从后视镜里,我能看见一个身穿橄榄绿制服的男人拿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向我们的汽车扫射。”麦克利说:“我们不留神进入了乌干达土匪的埋伏圈,几秒钟后,枪手就击中了汽车的后轮,车子一下子失去控制掉进了路旁的深草里。”“我们重重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车也无法动弹了。”麦克利回忆道。“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毫无疑问,如果我们不能爬出汽车,我们就死定了。”从汽车的后门跳出来以后,麦克利迅速地逃跑,两名土匪用枪跟着他的脚射击。另一个逃出来的男子是希恩科特,他跑进草丛里。
威利斯从驾驶座上弹出来就被射中了头部。顷刻间,鲜血就把车内染红了。麦克格雷伤了一条腿,他也是最后一个从车里逃出来的,他试图躲在高高的草丛里,但是他被两名十几岁的小土匪迅速地发现了,他们把他拖回车里,向他索要现金、衣服和其他行李。他们也逼迫麦克格雷交出卫星电话和枪,麦克格雷声称这两样都没有。他的确没有枪,但是他隐藏了卫星电话。当这两名土匪搜刮完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车里塞满了干草,把车点燃了,留下了不远处单腿跪在地上的麦克格雷。
尼罗河里的危险
通常认为尼罗河的长度为4240英里(6824公里),起于偏僻的布隆迪止于埃及的地中海沿岸。虽然两个世纪以来,有无数人探索过尼罗河,但是,还没有人在一次旅行中从头到尾地行完尼罗河的全程,也没有人用卫星定位系统一英里一英里地测量尼罗河的全长。而这对于麦克利,麦金太尔和麦克雷戈来说只是人生众多挑战之一。
麦克利是居住在乌干达的新西兰人,也是一名世界级的河流经营者。麦金太尔在新西兰的惠灵顿有一个户外装备供应公司,生意非常兴隆。麦克雷戈在2002年结束在伦敦的板箱租赁生意以后把自己定义为“破纪录的冒险者”。目前他保持着驾驶51英寸的机动船环英的纪录(27小时)。
在此次探险开始之前,三人抱着乐观的态度来想象这次征程。“这次探险将被载入史册”,“探险梦之队将要成立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将使用GPS系统测量尼罗河的全长。他们要向世人证明这条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比人们想象的还要长。也会给那些关于尼罗河支流的各种纷扰的说法一个明确的解答。
但是,对于麦克利来说,探险比揭露那些艰深的水文学数据重要得多。麦克利十年前曾经到过乌干达,四年前他和家人到这里定居,并成功地经营着一家漂流公司。同其他移居到坎帕拉的外国人一样,麦克利感到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召唤参观者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被丘吉尔誉为“非洲珍珠”的美丽之地。
自从上世纪70年代以来,内乱的乌干达就难以吸引外国游客。1986年一个稳定的政府接管了乌干达政权,游客才渐渐地多起来,到了2000年已达到35万人。以默奇森瀑布国家公园为例,这个公园是乌干达最大的公园总面积为1483平方英里,尼罗河从中穿过把它切分为两半。多年以来,这个公园宛如一块磁石,强烈地吸引着游客。但是,美国政府就一直提醒游客到这里旅行一定要加倍小心,因为这一地区一直受到土匪的骚扰。
这次探险开始于9月20日,得到了英国老牌百货公司福楠梅森的慷慨赞助的一些高端的设备,这为他们的探险平添了几分惬意。在世界上最大的沼泽苏德他们遭遇了眼镜蛇、巨蜥和数以万计的蚊子,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人真正畏惧。直到他们到达乌干达北部,尼罗河的一段仅有几百码的狭窄地带,一个装满鳄鱼的鳄鱼池,而这是探险的必经之路。
河流从140英尺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形成了壮观的默奇森瀑布。为了通过这个险要地段,探险队带了充气船和一种FIB滑翔机,这种滑翔机带有马达能在水上或者陆地上起飞,飞行高度可达一万英尺,虽然这种装备并不适合在激流中起飞,但是这是探险队越过瀑布之类的障碍最好方法了。
希恩科特曾经和麦克利一起探险,他在默奇森瀑布附近加入这支探险队。他们筹划着把救生艇拆分为几个部分,再由FIB分几次运离瀑布。麦克格雷驾驶这这架精巧机器的技术非常高超,在飞行条件恶劣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滑翔机的平稳运行。但是,即便FIB能在水上着陆,乌干达的尼罗河河道里也充斥着各种危险——鳄鱼、河马、岩石以及随处可见的激流……
11月上旬探险队成功地穿过了默奇森瀑布。11月7日麦克格雷驾驶着滑翔机在前面飞行,其他队员则继续驾船沿河漂流,他们用GPS卫星定位系统约定了一个汇合的地点。但是,由于激流的原因船行的速度非常缓慢。麦克格雷不得不回过头来寻找他们。由于飞得太低,那些参天大树严重地干扰着他的飞行,FIB也因撞在大树上失去控制而坠毁,麦克格雷也落入水中,幸而没有生命危险。麦克利只得用卫星电话寻求帮助。
像猎豹一样逃窜
在一阵枪林弹雨之后,所有人都从汽车里逃窜出来,没有人看见发生在司机斯蒂芬·威利斯身上的一切。麦金太尔比较幸运,子弹只是擦破了他的头,但也导致他暂时失明。后来他躲在草丛里,遇到了没有受伤的希恩科特。希恩科特带他进入丛林的安全地带,之后探险队就再没碰见过乌干达土匪。
麦克格雷还落在土匪的手里,麦金太尔和希恩科特甚至能听到他痛苦的叫声,然后看见空中烟雾弥漫,他们俩赶快逃跑,麦金太尔说:“我们尽量把身子压低。”“当时,我看见有新鲜的狮子粪便在右边,我知道附近一定有野兽,而不远处又有土匪在四处搜捕我们,那一刻真是充满危机。”麦克利,从车上逃下来以后就低着头往前跑,他回忆到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猎豹一样敏捷,像猎豹一样敏捷”。此刻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我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妻子和儿子的画面。”他说。在狂奔了几里,穿越了几条小溪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动物,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安全了。“我看见几千只羚羊。”他说,“它们看起来非常的悠闲,有的躲在树荫下打盹,有的自在地吃草。”确信自己已经逃出了埋伏圈后,他开始去寻找公路。
当土匪放火烧掉汽车以后,麦克格雷的第一反应就是抢救药箱子。因为他知道有人受伤了。“我艰难地穿过燃烧的草丛,把药箱扔了出来。我看见四周都燃起来了,我的第一反应是灭火,但这根本无济于事,于是,我干脆把火弄大,以迷惑土匪,不再搜捕这里。”麦克格雷光着脚躲在隐蔽处慢慢地前进了好几个小时,突然他看见一架军用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正在这时候,他发现有士兵停在了他前面,这些士兵对他说:“我们一直在找你,我们已经把你的朋友找到了,你在最后面了。”“听到他们的话,我一下子放松了,因为我的同伴们都活着。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坐在他们的车上,看着这美丽的日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大家都活着,这真叫人觉得幸福!”麦克格雷回忆道。
但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当他在几小时后赶上其他人时,他发现威利斯躺在草地上,人已经死了。但是他仍本能地打开药箱为他包扎。“我不停的对自己说,你在做什么,他已经死了。”在乌干达首都坎帕拉的一家医院里,他们三人接受良好的治疗,麦克利由于长时间奔跑伤了脚,麦金太尔头受了伤,麦克雷戈断了腿。大家给威利斯举行了一个纪念仪式,他两岁的儿子和怀孕的妻子也来参加了悼念。
“那些痛苦是很难用言语来描述的。”麦金太尔说,“我们没有从恐惧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本来以为我们死定了。”然而,探险队决定只要麦克格雷的腿一痊愈他们就立即上路。身后还有3300英里的路在等着它们,三个预期的目标也没有完成:走完尼罗河全程,精确地绘制一张电子地图,证明尼罗河最大的源头在卢旺达。尽管威利斯的死给剩下的旅途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探寻尼罗河的决心。
继续这次探险意味着他们要再次返回乌干达,从他们被攻击的地方重新踏上征途。但是这次麦克格雷非常有信心,他说:“我们已经和政府军达成一致,在我们陷入困境的时候,他们会竭尽所能来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