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合一”渐行渐远——中国古代健身观念演变
生活在距今2300多年前的庄子,提倡清静养神以保形体,言之:“抱神以静,形将自正,神将守形”,初步揭示了静动结合以养神,更有利于健康长寿。结果,这位梦见蝴蝶的大哲学家有了80多岁的高寿。
唐朝皇帝,太宗、高宗、穆宗、敬宗、武宗、宣宗,无论英主庸主,皆喜服食药物。可“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暴崩的结局基本已经跟定了这些“真命天子”。
无论是提倡“清静无为”,还是服用仙丹灵药,其主旨都是希望求得健康长寿。几千年来,中国人在与生老病死的抗争中,也积累了一定知识,并自成体系。中国传统的健身观念以养生为核心,一是追求生命与自然的整体和谐,讲求“天人合一”;二是讲求“形神兼备”,“养神为先”。
不过,在现今社会中,这样的养生思想显然与占据主导的西方文化思想核心存在明显差异,在奔忙的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只会渐渐被芸芸众生抛诸脑后。
中国千年养生史
“养生”一词最早见于《庄子·养生主》,即保养生命的意思。在几千年的发展过程中,中国古代养生学由萌芽而逐步完善,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由于春秋战国时期医家、神仙家、道家等对养生的认识和方法各有所侧重,因而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养生之道。归纳起来,大致可分成三种类型。第一种侧重于饮食起居方面,第二种注重于精神修养,主静尚俭,第三种主张通过身体运动来养生健身。
从秦汉至隋唐,是我国封建社会的前期发展阶段,也是佛家、道家养生文化的兴盛时期,出现了炼丹术、神仙术、服石法、房中术之类的养生法。统治阶级上层出现了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唐宪宗、唐穆宗、唐敬宗等帝王为了追求长生不死,热衷于寻求“仙丹妙药”的荒唐事情,使我国传统养生文化走了一段曲折的道路。
宋代发展了动以养生的思想和方法。苏轼在《教战守》一文中,把天下之势,比作一身,认为王公贵人所以常生病,是由于他们畏风雨,处优裕而造成的;农夫小民之所以少患疾病,是因为他们不畏风寒,勤劳常动的缘故。所以苏轼主张人要经常运动。他在和沈括合著的《苏沈良方》中,主张以淡食和练气功作为养生保健的手段。在宋代,导引术方面也有创新,出现了一套动静结合的练身法—一八段锦。这是一套动作连贯的健身体操,其中有文八段和武八段两种。文八段采用坐式,故又称为八段锦坐功;武八段是立式的。
明清时期,养生家们搜集和整理了大量的养生资料,出版了许多有价值的养生著作。如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对饮食和药补作了大量的论述。李杲的《保养说》提倡避风邪、节劳逸、戒色欲、正思虑、薄滋味、寡言语等养生法则,张景岳在《治形论》中颇有创见地提出了善养生者,不仅要养神,还要重视养形,认为养形重在养精血,提倡用温补药养精血。
我国传统养生理论最显著的特点是强调养生应当树立保健预防思想,做到防病于未然;同时,在养生过程中要树立“天人合一”的整体观念,人与外界环境要保持统一。
大运动量的“五禽戏”
从浩如烟海的历史碎片和典籍中查找,中国早在殷代已有健康长寿的思想。春秋战国时期,有关养生、导引术有了较大的发展。早期出土的战国时期的文物——玉器拓片《行气玉佩铭》上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养生、健身的思想和方法。
中国古代健身术中最有代表性的,而且广为流传的有“五禽戏”、“易筋经”、“八段锦”。“五禽戏”被称为中国古代医疗体操,又称五禽气功,是中国汉代名医华佗创编的一种健身术,因系模仿虎、鹿、熊、猿、鹤5种禽兽的神态和动作而得名。
早在2000年前,中国已有人知道仿效鸟兽动作舒筋活血,健身治病。长沙马王堆3号西汉墓出土帛画《导引图》上就有一些模仿动物形态和姿势的动作。到了后汉,华佗总结前人的理论和经验创编了成套的五禽戏。华佗所编的五禽戏,不仅为了保健,也是为了治病。他说:“身有不快,起做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体轻便而欲食。”(见《后汉·华佗传》)可见,五禽戏的运动量是非常大的,因此,也被称为“百步汗戏”。
“五禽戏”有5种类型的动作,作用各不相同。一般说,练虎势,能使周身肌腱、骨骼、腰髋关节功能加强,精力旺盛;练鹿势,能引伸筋脉,益腰肾,能增进行走能力;练熊势,能使脾胃功能增强,且能壮健力量;练鹤势,能加强肺呼吸功能,提高平衡能力。
药补,食补,还是神补?
食补,历代医家都极为推崇。唐代药王孙思邈在《千金方》中说:“凡欲治疗,先以食疗,既食疗不愈,后乃用药尔。”通常情况下,只要饮食正常、营养充足,根本用不着药补。
从中医的角度看,“药补不如食补”,是有一定道理的。许多食物本身就是中药材,食物和中药并无绝对的界限。诸如:连肉、龙眼、山药、扁豆、大枣、百合、核桃、绿豆等等,既可药用,也都是食品。对于病后肠胃功能虚弱的人,常常更需要“食补”。通过饮食调理,补养脏腑功能,促进消化和全身状况的康复,往往能起到药物所不能替代的作用。
可在古代偏偏就有人不信这个邪,除了那些梦想成仙的皇帝外,不少上层人士也走入了食药的极端误区。唐朝中期的肱骨大将李抱真勇猛了一辈子,晚年却好方士,想长生不老,刻木鹤每天骑在上面,想白日升天。老头子服丹药两万丸,肚子坚鼓如轮。本来医生给他吃下泄药得以醒转,术士劝他说“马上要成仙了,再坚持一下”。老头子很想升天,又猛吃三千丸“丹药”,一下子就“升天”了。卒年六十二。
这些所谓丹药从现代医学角度看,均是剧毒矿物,食之燥渴烦懑,性格大变。奇怪的是,女皇帝武则天也吃丹药,竟寿至八十三。清代史学家赵翼解释道:“岂女体为阴,可服燥烈之药,男体则以火助火,必至水竭而身槁耶?”
中医除强调食补外,亦很注意神补。稳定的精神情绪,对人体脏腑气血的影响是良性的;而神志反常、喜怒无度、思虑太过都会伤神。因而中医有“得神者昌、失神者亡”的说法。而“神补”即所谓“养神”,则应以不损精神、调节“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为主要内容。因此扫除种种烦恼,自我摆脱悲愁的情绪,亦属“神补”。
《皇帝内经》中说:“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指四季的作息制度与劳逸的适度,以防“过用病生”。适度的睡眠亦能养心神、添精力。如果睡眠时间不够,轻则精神萎靡不振、工作疏忽,重则头昏、头痛、倦怠乏力、心慌气短,如同病态,久而久之可导致疾病。《养生三要》中就有“不觅仙方觅睡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