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健身,或者说健美运动在中国的发展历程,勾勒出的不仅是一个塑造身体的过程,更是一次解放心灵的旅程。二十年前,含有一页印刷粗糙的外国泳装美女的杂志,在图书馆里被偷偷翻阅的次数肯定最多;至于电视上偶尔出现的健美比赛中,那些胸肌无比发达的老外呲牙咧嘴仍然要保持微笑的劲头,给人留下的都是古怪印象。二十年后,公司的女同事会热衷于讨论下班去哪里跳操,“肌肉男”则是一个你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羡慕得紧的名词。没有谁会再把健身看做另类。
二十年时间,在我们这个国度令人目瞪口呆的变化中,健身运动和健身产业的发展,也恰是其中一个有趣的注脚。
从“练块儿”到“练条儿”
中国健身运动的起源,要追溯到解放前。1945年10月,在上海市民欢庆抗日战争胜利大游行时,上海健美界用三台人体健美造型的卡车参加了大游行,“表现了爱国的民族精神,给人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1946年,在上海八仙桥青年会举行了上海男子健美比赛,一个叫柳颗庵的市民获得冠军。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健美运动作为“资产阶级体育”而被取缔,如果要想“练块儿”,唯一能从事的就是举重运动了。
1983年6月,又是在上海,第一届全国“力士杯”健美邀请赛诞生。到了1986年第四届比赛时,又增加了女子个人和男女混双比赛,女运动员第一次按照国际健美比赛规则的规定穿“比基尼”泳装参赛。那时,很多参赛选手都是业余身份,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工作单位时,不免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因为当选手们在台上展示肌肉与身形时,很多人看到的景象不过是“几乎没穿衣服啊”。去参加健美比赛,无疑是个人爱好加上足够勇气的行为。
也是在1986年,一个叫马华的女孩在北京体育学院举办的第一届全国健美操师资培训班上任主讲教师,这个名字后来成为中国人心目中健美操的代名词。而在健美操为人们逐渐接受的过程中,有不少少男是看着电视上的领舞者安抚自己最初躁动的心灵,少女们则开始暗地里模仿起电视里的动作。一位健身产业的业内人士说:“那个时候,去健身的基本是两种人,特别想练肌肉的男性和特别时髦的女性。”男的练块儿,女的练条儿,在当时也属于相当前卫的追求。而那时的健身房,能有一台跑步机已经是顶级配备了,更别提还经常处于待修理的状态。
写字楼经济打动健身业发展
中国健身产业的真正发展,说来其实还不到十年工夫。上海一向是得风气之先的城市,对于这样的舶来品自然也不例外。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上海出现了较大规模的健身房。2000年之后,北京也有中体倍力、青鸟这样大型的连锁健身机构成立。2001年9月,马华因白血病在北京去世,年仅41岁。对她的死因,当时曾有一种说法是因为过多的健身运动所致,对健身运动的置疑也见诸报端。但争议很快平复,作为“中国现代大众健美操第一人”,马华的离开,从某种意义上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健身运动从最初的筚路蓝缕进入一个高速增长期。
健身产业在中国的发展有着鲜明的地域特点,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座城市集中起全国一半以上的健身房。这四座城市,恰恰是中国写字楼白领最为集中的地区。相应地,白领也组成了健身产业发展的中坚力量。白领们有动机,有资本,健身产业由此迅速成为办公室经济的衍生产品。在北京的CBD,每一座新落成的写字楼都伴随着一个健身房的诞生。作为一个朝阳产业,中国的健身房用了不过6、7年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与国际健身潮流的差距。北京国际健身大会自2004年开始举办,每年一届,成为反映中国健身产业发展的风向标。“一个男孩子,04年来的时候是学员,05年成了教练,今年就成了俱乐部主管。”健身大会组委会副主任田军形象地说明着中国健身产业的发展速度。
在高速发展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问题。如今,困扰中国健身产业前进的内外部问题已出现不少。二十年前,当马华在北体努力讲课时,热爱这项事业的她,也许不曾想到健身能成为一项如此蓬勃的产业。二十年光景,中国健身产业走过了国外花费六、七十年所走过的路程,但当我们跟上世界的脚步时才发现,一切也许只是刚刚开始。